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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霖轻声道,“你说的是实话。”
青棠默了一阵儿,又忍不住开口:“奴婢还听说,那两个老畜牲是在望月楼吃酒时遭的难,满屋的下人都被药晕了,一个没伤,那刺客分明就是冲着他俩去的,想来有几分侠气,不杀无辜。”
江尽霖眼中的惊惧并未散去,缓了缓心神,又问:“这几日,可还听说有别的凶案吗?”
青棠摇头,小心地给江尽霖擦着脸上的汗:“奴婢今早出去抓药,没听到什么风声。”
“出事那晚城就封了,四门落锁,不许进出,官兵挨家挨户地搜,连朝廷都惊动了,派了位大官下来,带着好些兵,把城里城外的寺庙、废宅子全翻了一遍。”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可不是嘛,那刺客跟凭空消失了似的。倒是那杨元禄,爹刚被杀,枯骨未寒呢,他倒好,还有心思花天酒地,跟着官兵到处搜了两天,说是要替父报仇,其实谁不知道他就是想耍威风。今儿个还跑去喝花酒,又闹出丑事,让那位大官撞见了,好一顿骂……”
江尽霖听着听着便忍不住阖上眼,青棠的声音落在耳中,渐渐像从很远的水底传来,模糊不清,时断时续。
不过喘了几口气的功夫,便再也听不见了。
江尽霖这场病,来得又急又险,摇摇欲坠的身子似要被彻底拖进无底深渊。
小院本就清冷,此番被浓郁的药味和沉沉死气笼罩,更加叫人避之不及了。
一连数日,江尽霖深陷在昏睡中,意识浮浮沉沉,时而被剧烈的咳喘撕扯着拽向清醒边缘,时而跌入无边黑暗,做起混乱的梦。
青棠没日没夜守着他,见他眼皮动了,便立刻凑过去,絮絮叨叨说起里里外外的事,试图唤回他一丝清明。
江尽霖醒来,总能瞧见她弯着腰忙来忙去,或是在床边脚榻上蜷缩着,显然累极了,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一抬头,眼下的乌青触目惊心,分明十六七岁的年纪,这些日子却憔悴得像年近半百,江尽霖看在眼里,一阵阵心疼。
“青棠……从今夜起,你回房去睡吧。”
“那怎么行!”青棠立刻摇头,“您身边不能没人!”
江尽霖抓住她的衣袖,喘夕着说:“好姑娘,听我说……你、你太累了,需得好好歇一歇……我若有事,会唤你……”
青棠眼泪登时浮上来,摇着头还要拒绝,却被江尽霖微弱的声音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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