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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悦道：“我想去看看。”
“歇一歇再走。”
“好。”
转过几道弯，眼前豁然开朗，水响摆脱层层林木的遮掩，霎时清亮起来。
溪水从更高处的石缝间淌下，在山腰冲出一小片平坦的碎石滩，水面约莫丈余，清透见底，底下的卵石被日光照得亮汪汪。
溪边几株矮树生得茂密，枝叶被水汽养得油亮，斜斜探向水面，漏下一晃一晃的大团绿影。
江尽霖在一块晒得干爽的大石上坐下，放下帷帽，长长地舒了口气，走了半日，腿已有些发软，一坐下来便不想再动了。
赵屹倒没坐，弯腰在溪边寻了一阵，摘了一片巴掌大的野芋叶，就着溪水仔细洗净了，又走到上游接了一捧水，回身将芋叶递到江尽霖面前。
那叶子在他手中稳稳当当，滴水不漏。
江尽霖道了谢接过来，叶片托在掌心里凉丝丝的，水在里头轻轻晃荡，映着头顶一片天光。
“莫贪凉，慢些喝。”
“嗯。”江尽霖低下头，小心地抿了一口。
溪水清冽甘甜，将一身暑气冲散了大半。
赵屹接着回了溪边，蹲下身，将方才沿途摘的山莓浸在溪水里一颗一颗仔细洗了。
江尽霖捧着芋叶，好奇地四处张望。这片溪滩三面杂树如墙，头顶却敞着一方开阔的天，日光大片铺落，恰罩住他一身一石。溪水触石，泠泠有声，偶尔一两片叶子从上游漂来，在水面上打了个旋，又头也不回地往下游去了。
赵屹将洗好的果子用干净叶子兜着，带到他身边坐下：“尝尝。”
江尽霖拈了一颗放进口中，咬破时眯起眼，轻快道：“好甜。”
“这里真好，”他靠在石头上，稍稍仰起脸，让日光落了满脸，“有山，有水，还暖和。”
闭上眼，整个人便难得地松弛下来，眉目间常年笼着的那层病气似被暖融融的阳光晒化了，显出几分少年人才有的清朗。
缓了缓神，再睁眼时，落在脸上的那道视线倏地收回，余光里，赵屹垂着眸，望着溪水，纹丝不动。
江尽霖眨了眨眼，目光直勾勾落在赵屹脸上，久久不语，盯得那道侧影不得不松动了，偏过头，乌黑的眸接住了他的注视。
无言相望中，江尽霖只慢慢地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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