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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两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孙孚平脸色“唰”地沉到了底,厉声喝道:“不行!职位太低,元力薄得像张纸,根本扛不住狂沙的凶性!还有谁能站出来?”
贺淳华嗓子发紧,涩声追问:“当真一点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根本是去送命!”孙孚平陡然提高音量,目光直逼贺淳华,“贺郡守,你手里难道就没有更好的法子?”
谁都清楚,狂沙季的盘龙沙漠九死一生,但凡有别的路走,没有哪个官员武将愿意把命扔在那片黄沙里。而在场所有将官里,位阶能压住场面的,掰着手指头数都不到一个——
贺灵川目光一斜扫过年松玉,脱口而出:“他不是正好在这?为什么上不得?”
话刚出口他就差点扇自己一嘴巴,刚穿来没几天还是对这个世界的规矩摸得太浅。年松玉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的一声直接笑出了声,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贺小公子忘了?”贺越急忙拽了拽贺灵川的衣袖,急着低声提醒,“这支军队归黑水城辖制,根本不在年都尉的调度名册里!他要想动用全军气运,要么把兵籍划到自己麾下,要么先自削官职变回白身,接受贺郡守的任免——这两样哪一样,都得有陛下的王令批条才行啊!浔州的武官,怎么能名正言顺领金州的兵?”
按理来说,半分通融的余地都没有。
孙孚平这时踱步走到贺淳华一行人面前,压着声音沉声道:“现在闯进去就是全军覆没的死局。要么直接取消这次行动,要么……就得黑水城的最高亲官亲自出手。”
黑水城的最高亲官……那不就只剩贺淳华一个人?
贺淳华后脊瞬间窜过一道凉气,心里咯噔一声:完了,中招了!可抬眼望去,曾飞熊等一众下属全都眼巴巴望着自己,眼里全是期盼。他知道这时候半分退堂鼓都打不得,咬了咬牙直接探手入怀:“先让我试试。”
“父亲!万万不可!”贺越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局势怎么一下子就逼到了自家父亲头上?贺灵川反应更快,猛地探手死死按住老爹的手腕,那枚温热的鸢钱直接被夹在了父子俩的手掌中间:“老爹你别犯糊涂!现在根本不是你要去为国捐躯的时候!”
贺淳华却直接把儿子的手掌轻轻拍开,眼神里全是笃定:“稍安勿躁,我心里有数。”
旁边的年松玉立刻竖起大拇指,高声赞了一句:“贺大人这等忠义之心,实在令人敬佩!”
贺家兄弟两道眼刀几乎要在他身上戳出洞来——这小子在旁边煽风点火,把人往绝路上逼得就这么急?
万众瞩目之下,贺淳华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琉璃缸边,指尖一松,那枚象征黑水城最高权柄的鸢钱“扑通”落进了水中!这枚鸢钱的纹路是温润的浅绿色,品级比曾飞熊那枚浅蓝高了何止四阶!
鸢钱入水的瞬间,整缸水像被引爆的炸锅,巨浪“轰”地拍向缸沿,大团浓稠的雾汽冲天而起——这次的蒸汽,竟是堂堂正正的明黄色!这黄和狂沙的昏黄截然不同,里头裹着一股子透亮的金光,那是一城郡守积攒多年的厚重气运!
所有人都看呆了,连孙孚平都忍不住低低“咦”了一声,脸上的震惊半点藏不住:“我的天……连跨四阶?!”
哪怕有全军士气在背后兜底支撑,从浅绿直接跃至正黄的气运增幅,也绝对是足以惊掉下巴的奇迹,哪怕这强盛状态只能维持短短一程。贺淳华望着缸里翻涌的黄雾,忽然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我这个郡守,在黑水城还挺得人心的。”
他抬眼死死盯住孙孚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一趟,若是由我亲自统军进盘龙沙漠,我们这些人……到底有几成活着回来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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