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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
“反了……”
“全都反了！”
米哈伊尔一世瘫坐在王座上。
昔日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黄金权杖，此刻正倒在地上。
宫殿内，死一般寂静。
那些平日里最擅长歌功颂德的贵族，如今一个个低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西伯利亚暴动。
乌拉尔矿工起义。
喀山驻军倒戈。
东部军火运输队全军叛变。
短短十几天。
起义军从最开始的几百名农民，迅速膨胀到十几万人！
更可怕的是——他们还在不断壮大！
每攻下一座村庄，便会有成百上千名农民加入。
每打开一座矿山，便会有无数衣衫褴褛的矿工，扔掉铁镐，拿起武器。
就连那些奉命前去镇压的沙俄士兵。
在听见“面包”和“达瓦里希”以后，也会整队倒戈！
米哈伊尔猛地站了起来。
“军队！”
“本皇还有军队！”
“莫斯科还有三万禁卫军！”
“西线还有十万大军！”
“立刻把他们调回来！”
“把那些泥腿子全部杀光！”
一名大臣脸色惨白，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
“西线军队不能轻易调动。”
“波兰人一直盯着我们的边境。”
“一旦撤军，他们很可能……”
“顾不上了！！！”
“波兰人想要就给他们！”
米哈伊尔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了过去。
“砰！”
酒杯在大臣脚边摔得粉碎。
“本皇的王座都快没了！还管什么波兰人？！”
“传本皇命令！”
“所有能够调动的军队，立即返回莫斯科！”
“凡是参与暴动者，全部处死！”
“胆敢向暴民投降的士兵，诛杀全家！”
“本皇要杀的他们，再也不敢反抗！”
宫殿里的贵族们浑身一颤。
但这一次，却没有人高呼“陛下英明”。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暴动，已经不是杀掉几百、几千个人便能平息的了。
那些起义者，实在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怕死！
米哈伊尔似乎也察觉到了众人的恐惧。
他喘着粗气，死死抓住王座扶手。
“不要怕！”
“本皇统治着整个沙俄！”
“本皇是上帝亲自选定的君主！”
“那些人算什么？”
“一群连字都不认识的农奴！”
“一群只配在矿井和庄园里干活的牲口！”
“他们没有粮食，没有军饷，更没有后勤！”
“十几万人，每天要吃掉多少东西？”
“他们走不了多远！”
说到这里，米哈伊尔的神情逐渐变得狰狞，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传令沿途各城！”
“烧掉所有粮仓！”
“带不走的粮食，一粒也不许留给暴民！”
“摧毁桥梁、水井和道路！”
“本皇倒要看看……”
“没有食物，他们拿什么走到莫斯科！”
……
数千里外。
通往莫斯科的雪原上。
起义军的行进速度，确实慢了下来。
十几万人组成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
其中既有倒戈的正规军，也有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
还有矿工、鞋匠、木匠，以及大量跟随队伍逃难的老人和孩子。
人越来越多，粮食却越来越少。
沙皇军队撤退前，烧毁了沿途粮仓。
水井被填埋，甚至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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