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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监造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声来:“奴婢……奴婢也是没法子。相国那边催得急,要赶在万寿节前收工,新木价贵,调运也慢,若一概等新料入宫,工期必然延误。”
他抬起头,脸上冷汗一层叠一层,像雨一样接连流下。
“宫里年年修缮,旧园拆下来的木料,挑拣出尚能用的重新用上,本就是常有的事!”庞监造急声辩解,“奴婢也不敢用那些腐朽破损的,只挑了结实的,刨去外头一层,再重新上漆,任谁也瞧不出来。至于省下的那点料银……奴婢连一成都没分到啊!”
“旧料都是从何处来的?”邬宵寒问。
“有、有旧戏园拆下来的,也有旁处宫苑修缮换下的。还有些是从外头收来的旧料,天南地北都有。可司正明鉴,奴婢等人用前并非全无规矩,都是拿洗晦砂净过的!”
“洗晦砂?”邬宵寒冷笑了一声,“那东西民间拿来洗洗门槛、灶台,除个一丝两丝浮秽,尚且勉强。你拿洗晦砂在这些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经历了什么的木头上搓个一遍,就觉得它干净了?”
“秽气若不除尽,便会藏在木中继续滋生。今日还只是一缕,过几日便能蔓延成片。你将这样的木头钉进戏楼,竟还以为自己很懂规矩?”
庞监造嘴唇发白,半个字也接不上。
邬宵寒冷声问道:“你说自己连一成都没有拿到,那剩下的九成,又是谁拿走了?”
“这……”
庞监造垂下头,颤如抖筛,眼角余光朝秦公公那边觑去。
秦公公无动于衷,看着廊外那几支浅紫玉兰,脸上笑意早没了,只剩一层冷白。
“说!”邬宵寒道。
庞监造伏在地上,半晌只抖出断断续续的几句:“奴婢……奴婢记不清了……都是营造监从前商议好的,不独奴婢一人……”
邬宵寒脸上浮出讥色,抬了抬手:“既然说不清楚,那就回司狱再说。”
两名妖捕尉当即上前,要缉拿庞监造。后者呆若木鸡,惶恐地看向秦公公。
秦公公终于扫了他一眼,垂着眼皮,眼神淡漠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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