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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巴不得宋阭树大招风,早些死了得妙,好叫柳絮彻彻底底将其忘了,投入他的怀抱。
可这调任旨意最棘手之处在于,上头明令他与宋阭须在年关前赶回京城赴任,不得有片刻耽搁。
原本他是盘算着,待开了春,柳絮的态度大约也该软化了,届时正好能心甘情愿随他回京。
可眼下京中催得急,他只怕不得不用些威逼利诱的手段,才能叫她乖乖跟他走。
放手是万万不可能的,可这般做了,少不得又得将她推得更远。
“元棋,你说她会愿意跟我走吗?”齐昀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安地敲着扶手,嗓音都是紧绷的。
元棋看到齐昀这般模样,忽然就想起了过去的事。他跟在齐昀身边十来年了,小时候对方便是无法无天的性子,曾经因为秋猎前和皇后的侄子看中同一只玉扳指,直接纵马将人的手踩断,放出“敢抢我的东西,你也配?”
虽说旁人不知那扳指原是他先预定下的,可这等手段也着实暴戾了些。
他似乎没有见过主子这样不安过。
也不是没有,大约只在七八岁时给长公主与国公爷送去贺礼时,才会偶尔流露出这般神色。
可偏偏人和物件不同。多珍贵的物件,用些手段,或买或抢总能得到。可人不同,人是有七情六欲和自我想法的,强求不来。
这话元棋不敢明说,只斟酌着,旁敲侧击提醒:“若柳娘子随您回京,您打算如何安置她呢?”
“自然是先安置在别院,等说服了母亲和父亲,再好好将她接回去……”齐昀毫不犹豫回答,似乎早都做好了打算,可说到最后,他像是明白了元棋话里的意思,语气忽然就缓慢凝滞了些许。
柳絮出身寒微,莫说诗书礼仪,便连大字也不识几个,于他这等门第而言,正妻之位是远远不够格的。可只要一想到要叫她委身做妾,受那份委屈,他心底的躁郁便怎么都压不住。
过去齐昀一直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者说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总想着待柳絮眼睛好了,若她不愿留下,大不了放她走便是,他又不是非要强人所难留一个不识趣的村妇在身边。
可是当柳絮的眼睛突然恢复的那夜,他心底只剩下恐慌,听到她一声声哭泣和怒骂,心像是也被窗外的雪浸泡着,冷得他通体冰凉。
那夜她意欲咬舌,无人知晓那一瞬齐昀的心脏几乎都停了跳动,怒不可遏之下是铺天盖地的害怕,下意识便说出了那样狠戾的威胁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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