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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凛川毫不意外地被叫去谈话了。
会议室的门关着,几位领导轮流开口,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
他不能私自应允什么,更不能跟那个沈穗穗私下达成任何交易。
裴凛川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是点头。
等门终于开了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比早上出门的时候老了两岁。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裴正远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报纸,茶几上搁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
裴凛川在玄关站了一下,换了鞋走进来,喊了一声“爸”,准备绕过沙发回自己房间。
裴正远觉得口:“等一下。”
裴凛川停住脚步。
裴正远觉得儿子真是越大越不听话,现在都理自己了。
“我是不是把你教得太老实了。”
裴凛川默不作声。
裴正远语气里全是可惜:“那个东西检测出来有没有用还不知道,就算有用,你拿到手里多留几天也不是什么难事。”
年纪越大,对健康的身体就越渴望。
裴正远没什么别的想法,有的也不过就是对自己未来身体健康的渴望罢了。
“人家小姑娘都主动跟你谈交易了,你倒好,先往外推。”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是把你教得太正了,还是你天生就这样。”
裴凛川站在沙发边上,听着他把话说完,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跟老登说话,他最该做的事情就是保持沉默。
不然他会有更多的废话。
裴正远看着他那副表情,大概已经猜到他在想什么。
“行了,这次就算了。不过你下次跟她说话的时候,可以多教她一些东西。”
裴凛川看了他一眼。裴正远说:“比如怎么在监控底下传消息。这种事以后不会少,你总不能每次都让她因为不懂规矩而吃亏。”
裴凛川点了一下头,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裴凛川觉得自己亲爹已经忘记了保密条例。
裴凛川现在就一个感觉自己很累。
不光是身体上的,心里头也累。
比起裴凛川那边挨训的窘迫,沈穗穗这边的进展倒是顺当得多。
她把朱老板约在了自家院子里,把该谈的都谈妥了。
朱老板起初还有点拿腔拿调,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说着行会的规矩、多年的交情、别家铺子也不好得罪之类的话。
沈穗穗没跟他绕弯子,直接把一匣子金子搁在桌上。
“先付一半,剩下的按季补。你这边给我一个准话就行。”
朱老板把茶盏放下来,掀开匣盖看了一眼,又合上。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提了两个附加条件:一是沈穗穗拿货不能越过他手下的几个屠户,该走的账要走他的账;二是她买肉的价钱不能压得太低,得按行会的规矩来。
沈穗穗听完,想了一下,点了头。
这两条对她来说不算难事——走他的账反而省了她的麻烦,价钱方面,她其实没打算压价。
不是她钱多,是因为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对于不少人来说活着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了。
沈穗穗答应的太干脆了。
朱老板和沈穗穗签订契约的时候,朱老板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他之前开口一百两黄金,其实心里头虚得很。
这价格是他往高了报的,想着对方总得还个价,到时候他再往下让一让,生意就做成了。
可对面这姑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应了。
他把那张写着镇上所有肉类销售点的名单推到沈穗穗面前,心里头那点恍惚还没散干净。
“这名单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你若是在镇上多走几趟,自己也能摸出来。就是省了你些功夫。”
沈穗穗把那张纸收好,点了点头。
他前脚刚出院门,谢聿澈后脚就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扛着麻袋的随从。
他让小厮把那两只麻袋往院子里一搁:“听说你最近在送骨头汤,我怕你肉不够,叫人去外头收了些来。”
他说着往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方才那个胖子是谁?穿得倒不像这镇子上的人。”
沈穗穗看了一眼那两只麻袋:“猪肉铺的老板,姓朱。我把这个区域的肉类销售权买下来了,以后从他这边走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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