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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法院门口停下的时候,叶时初看到秦砚已经站在台阶上了。她今天穿了一套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没有拿公文包,只拿了一只很小的黑色文件夹,像已经把全部的材料都收进了另一只提前送进去的箱子里。
叶时初下了车,走上台阶。秦砚在她走到面前的时候说了一句:“准备开始了。所有证据都已经提交完毕,三位证人在证人等候室里等着。陆远山到了,在被告席。”
叶时初点了一下头,跟着秦砚走进了法院大门。走廊里的日光灯亮得均匀而冷漠,她的脚步声在浅灰色的地砖上一步一步地响着,不重,也不轻。走到那扇深棕色木门前的时候,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门走进去。
法庭比她想象中宽敞一些。旁听席上坐了零星几个人,她不认识的。被告席上陆远山坐在那里,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看到她走进来的那一刻,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叶时初在原告席坐下。帆布袋放在脚边,她从里面抽出那份代持协议的原件,放在桌面上自己这一侧的正中央,纸张的边角对准了桌沿的直线。法官还没有入席,法庭里有一种等待即将结束前特有的安静——那种安静不是空的,它装满了所有在场的人没有说出口的想法。
叶时初把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贴着那份协议的边角。她能感觉到纸张的温度,不高不低,和自己的掌心一样。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听席的角落,陆战野坐在那里,大衣搭在椅背上,白色衬衫在日光灯的光线下显得干净而笔挺。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确认她是否还在原地。
叶时初把视线收回来,看着正前方那张高台上的法官席。她的指尖在协议边缘轻轻压了一下,纸张的硬度透过指腹传到她的神经末梢,稳定的,确定的,像一道闸口正在缓缓打开。
法官入席,敲槌,庭审开始。
秦砚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稳,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但没有低头看,视线落在法官的方向。“法官,本案案由为股权代持协议确权纠纷。原告叶时初作为被监护人沈秀兰的法定代理人,主张确认沈秀兰与被告陆远山于一九九八年七月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合法有效,确认被告在沈秀兰丧失行为能力后单方面终止协议的行为无效,并判令陆氏集团恢复沈秀兰名下百分之十二的股权登记。”
她把那页纸放回桌面。“原告方持有协议原件、资金流水、见证人证言等完整证据链。本案事实清晰,证据充分,请求法庭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陆远山的律师站起来,声音比他本人更先进入法庭的空气。“法官,被告方对原告方提交的代持协议原件的真实性质疑。该协议签订于二十七年前,年代久远,纸张及印迹的保存状态存疑。此外,沈秀兰在签订协议时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当时的记录中并无明确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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