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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不管总编怎么说，稿子至少保到明天早上。明天早上之前，我会把剩下的事安排好。”
“什么安排？”
叶时初没有回答。电话挂了。
沈秀兰坐在床上，手搭在布袋子上，指节发白。
叶时初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妈，你害怕吗？”
沈秀兰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怕。”
叶时初低头看着母亲的手。那双手瘦，指甲剪得很短，中指上有一个旧茧——是当年在棉纺厂留下的。“我也不怕。”叶时初说。
沈秀兰转过头看着她。“你跟你爸一样。嘴上说不怕，手一直在抖。”
叶时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把手攥了一下，松开。
备用机震了。刘远的号码。一行字：稿子上了热搜。本地新闻榜第三。
叶时初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真的。省报那篇稿子被好几个本地媒体账号转发了，评论区已经炸了。阅读量在往上蹿。她把手机递给陆战野。
陆战野看了一眼，嘴角那根绷着的线松了一点点。“压不住了。”
叶时初没那么乐观。“网上的东西删起来很快。但转发的人越多，删的成本就越高。”
她给老柯儿子发了一条：恒裕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复隔了一分钟。戴安平在二楼打电话，走来走去的，很急。戴小军刚从洪盛工贸那边赶回来了，跑着进去的。
叶时初把手机扣在床上。“他们慌了。”
下午两点十五分。
叶时初坐在床边，面前的手机一直没响。她等的是程建华的消息——总编那边谈得怎么样。
陆战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椅子腿不太稳，他坐着不动也会轻轻晃。沈秀兰靠在床头，眼睛闭着，但叶时初知道她没睡。
两点十八分，主力机响了。程建华。
叶时初接起来。
“总编松口了。”程建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松快，“我跟他说了底单的事——没说细节，就说手里还有涉及企业高层直接参与采购的原始单据。总编听完沉了半天，问我一句话：‘老程，你敢拿脑袋担保？’”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拿三十年的饭碗担保。”
叶时初的手指松开了一点。“他说稿子暂时不撤，但给我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之内，我要么拿出后续证据，要么稿子自己撤。”
四十八小时。从现在算起，到后天下午两点。“够了。”叶时初说。
“时初——”
“程叔，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把那篇稿子的链接，发给省化工协会的孙洪生。不要说是你发的，用一个陌生号码，把链接直接甩过去就行。”
程建华愣了一秒。“你要让孙洪生看到？”
“他让我别联系他。但稿子在网上挂着，他不可能不知道。我需要确认他知道了，然后看他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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