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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主任您问，我知道的一定如实回答。”
周主任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页推到她面前。
“这是江南新材料提交的第一条供货业绩证明，项目名称是广州天河区某商业综合体的钢材供应，你说甲方信息与公开招标信息不符，具体是哪里不符？”
叶时初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心里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这份证明里写的甲方是广州天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但我在公开招标平台查到的中标公告显示，该项目的实际甲方是广州市政建设集团，两家公司完全不是一回事。”
周主任嗯了一声，又翻了一页。
“那第二条呢，武汉光谷的那个项目？”
“第二条的问题更明显，证明里写的甲方是武汉光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但我查遍了所有公开渠道，这家公司根本不存在，工商系统里都查不到注册信息。”
周主任点了点头，合上文件看着她。
“最后一条，成都的那个项目，你说在任何公开渠道都查不到对应项目，那你是怎么判断这条业绩有问题的？”
叶时初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稳。
“因为正常的供货业绩都会在招标平台或者行业协会留有记录，哪怕是小项目也会有中标公告或者合同备案，但这个项目什么都没有，连项目名称在搜索引擎里都搜不到任何相关信息，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条业绩是编的。”
周主任看了她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叶专员，你入职才多久就能查得这么细？”
叶时初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声音还是那么稳。
“周主任，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我爸以前也是干这个的，他教过我怎么查账怎么核对数据，所以我对这些比较敏感。”
周主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头看了李洁一眼。
“李主管，叶专员的复核工作做得很扎实，接下来鼎盛和瑞昌的复核也让她继续跟进，有问题直接报给我。”
李洁应了一声，周主任站起来冲叶时初点了下头，拿着公文包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叶专员，明天见。”
叶时初走出李洁办公室的时候，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刚才周主任那句“明天见”听着客气，但她清楚那是正式立案调查的信号。
走廊里人不多，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余光扫过高志远的工位，这人正对着屏幕打字，听见脚步声抬头瞥了她一眼。
叶时初面不改色地走回自己工位坐下，打开邮件装作在看，实际上脑子里在飞快地过刚才周主任问的每一个细节。
供货业绩造假的证据已经摆在台面上了，接下来就看方锐那边怎么接招了。
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她拉开缝瞄了一眼，是陆战野发的。
“怎么样？”
叶时初回了一条，打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周主任确认了江南新材料的三条业绩都有问题，让我继续跟进鼎盛和瑞昌，明天还会找我。”
回复来得很快，就四个字。
“干得漂亮。”
叶时初看着这四个字，胸口那团堵了好几天的气又散了几分，她把手机塞回抽屉，余光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斜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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