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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莲笑了笑，“远亲不如近邻。”
刘菊香缓过劲来，“妹子，我还发现了一个规律。这平时工人们都在食堂吃，买茶叶蛋也就是打个牙祭，一天两百个顶天了。”
“但这到了双休日，那就不一样了。工人们放假，手头松，还有带孩子出来的，那销量蹭蹭往上涨。双休日别说三百个，就是四百个我也能卖得掉。”
李秀莲听得直竖大拇指，“行啊，菊香姐，你这都学会做市场调研了？连周末经济都被你摸透了？”
刘菊香被夸得不好意思，老脸一红。
“我也不懂那些洋词，就是琢磨着怎么多卖两个钱。”
“但这都多亏了你带得好，你就是我的恩人，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刘菊香说着就要抹泪。
她是真心感激，要是没有李秀莲，她现在还在家里受气，还是那个连块红烧肉，都不敢伸筷子的窝囊婆婆。
李秀莲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透着沧桑。
“别说这种话，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想当年，我还没随军的时候，在老家那是当牛做马，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们。
结果一个个都成了白眼狼，使唤你的时候理所当然。这人还是得靠自己。不过话说回来，这老了老了，还是闺女贴心。”
刘菊香感同身受，“就拿上次来说，我在家里摔了腿，那儿媳妇翻着白眼说我矫情。”
“还是我那嫁出去的闺女，听到信连夜赶回来，伺候了我半个月。”
“可闺女日子也难。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在婆家也得看人脸色，顾着自个的小家都艰难。手里没钱，腰杆就不硬，回娘家伺候我，还得看婆家人的白眼。”
“所以啊，等我攒够了钱，我就给我那几个闺女也分点，让她们在婆家也能挺直腰杆做人。”
都说养儿防老，这李秀莲三个儿子了，还得自己挣钱，她就更不用说了。
只是，这好日子还没持续两个星期。
星期六这天，刘菊香生意太好，一时没看住时间。
等她蹬着三轮车火急火燎赶回家时，小孙子已经醒了半个多小时。
这孩子平时被惯坏了，见不到人就扯着嗓子嚎。
刘菊香进门时，嗓子都急哑了，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迎面就撞上了刚下班回来的儿媳妇。
方翠萍一看婆婆满头大汗，裤腿上还沾着泥点的样子，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指着刘菊香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这一天到晚都在外面野什么？孩子哭成这样你听不见吗？你是聋了还是死了？”
“让你带个孩子，你带不好。让你做个饭，那菜咸得能把人齁死。”
“衣服衣服洗不干净，地地扫不干净，现在连看个孩子你都看不好，要你这个废物老太婆有什么用？还不如养条狗，狗还能看家护。”
要是放在半个月前。
面对这种劈头盖脸的羞辱，刘菊香只会缩着脖子，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边抹眼泪，边唯唯诺诺地道歉。
她怕儿子夹在中间难做。
可今天不一样了，刘菊香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一沓大团结。
那是钱，是底气。
是她这半个月来，起早用一个个茶叶蛋换回来的尊严。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刘菊香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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