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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舍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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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舍身(第1/2页)

红妆堂的火,从来不是寻常人间野火。

它起于碎镜擦过烛火的一瞬,起于孟婆神性崩塌、千年规制碎裂的一刻,起于环娘挣脱红衣囚笼、颠覆万古棋局的那一场逆天新生之后。这火,裹着百年嫁衣的血色戾气、裹着无数献祭女子的不甘亡魂、裹着旧神权崩解的破碎神性、裹着阴阳秩序失衡的狂暴气机,从诞生之初便带着灭世的底色、殉道的猩红、终局的死寂。它不遵天道轮回、不循草木燃理、不受人间规制,是一场被神明疯魔亲手点燃、被千年冤屈亲手滋养、被地脉躁动亲手催化的末世灾火,是贯穿百二十年棋局、蛰伏无尽岁月、等待终局破晓与毁灭的终极烈焰。

此刻满堂火海崩腾翻涌,焚风如刀,硬生生割碎满堂凝滞滚烫的气流,每一缕掠过梁柱的热风都带着足以碳化金石、灼烧神魂的极致高温。千年榫卯结构的木质梁柱,历经万世香火熏养、岁月沉淀,本是最稳固、最厚重、最能承载岁月沧桑的古建肌理,此刻却在末世烈火的层层淬炼、反复碾压下,发出层层叠叠、疏密交错、连绵不息的爆裂锐响。粗粝的木纤维被超高温瞬间炙烤、膨胀、扭曲、扯断、崩裂,细碎炸裂声沉钝裹着尖锐,如万千亡魂低泣、如无数规制碎裂、如万古岁月崩塌,此起彼伏地碾压过整片堂宇,将天地仅存的温润生机、残存的人间暖意,彻底碾成漫天齑粉、尽数归于虚无。

浓黑如墨的浓烟滚滚升腾、遮蔽天光、封锁四野,厚重的烟幕层层堆叠、密不透风,将整座红妆堂彻底包裹成一座与世隔绝、无人可逃、无处可避的炼狱囚笼。赤红火光在浓烟内部剧烈灼烧、肆意窜动,硬生生在漆黑烟幕中灼出无数通透扭曲的裂隙,晃动的光带在空中疯狂扭曲、拉扯、破碎、重组,落满满地裂纹的青石地砖之上,铺成一片斑驳诡谲、明暗交错、虚实难辨的残影,将整座殿堂映照得妖异可怖、死寂苍茫,处处透着末日降临的窒息与惊悚。

堂内空气粘稠滚烫,如同封存千年、沉淀万代、浸透无数血泪冤屈的血色淤泥被烈火再度煮沸、肆意翻涌,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细碎滚烫的火屑、沉郁刺骨的戾气、破碎零落的神性残片,灼喉、焚肺、磨蚀神魂与肉身的边界,一点点瓦解生灵的生机、磨灭万物的气息、碾压众生的意志。人立于火海之中,无需烈火近身、无需烈焰灼烧,单单是这片窒息滚烫的气场、压抑死寂的氛围,便足以让寻常修士经脉寸断、神魂溃散、心神崩裂,深陷无尽绝望、无尽焦灼、无尽惶恐的绝境。

而比漫天火海更恐怖、更隐晦、更致命、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脚下这片土地深处,那片无人窥见、无人洞悉、无人察觉的地底暗涌。

地底的震颤从未停歇,从烈火初燃的那一刻便已然滋生、悄然蔓延、层层加剧,只是起初太过隐晦、太过细微、太过沉寂,被满堂烈火的轰鸣、梁柱崩塌的巨响、人群骚动的嘈杂彻底掩盖,无人深究、无人感知、无人警惕。此刻随着环娘以身纳火、以魂镇脉、强行制衡漫天火势的僵持对峙愈发持久,这片深埋地底的躁动愈发诡异、愈发凶险、愈发濒临失控。

地表青石地砖的细密裂痕深处,正源源不断、无声无息地窜出缕缕极淡的黑红烟气。这烟气似火非火、似煞非煞、似阴非阳,没有人间明火的燥热张扬、没有怨灵戾气的暗沉浑浊、没有神性灵光的温润清冷,反倒带着土层深处万年封存、亘古不变的阴冷枯涩、死寂厚重,是独属于古槐地脉、独属于这片囚禁冤魂、扭曲秩序之地的本源气息。

这是古槐老根被高温火种持续侵染、被狂暴气机持续撬动、被失衡天道持续刺激的临界征兆。

整场大火的诡异之处,至此彻底显露雏形,却依旧无人看破。常人眼中,火势肆意蔓延、强弱无常、忽盛忽衰,只当是风火对流、火势自然变幻,是烈火燎原的寻常乱象。可唯有深谙地脉肌理、看透棋局底层、洞悉古槐秘辛之人,方能窥见这火海之下最惊悚的真相:这片火海从不受天道掌控、不受风火制衡、不受人间常理约束,自始至终,都被地底千年古槐根系的明暗气机双向制衡、双向锁死、双向牵引。

火势向上,则焚尽殿堂、销毁神性、覆灭旧局;火势向下,则引燃根须、炸裂地脉、倾覆天地。环娘强行将漫天燎原的灭世火势死死锁在地表、困在堂宇、压在人间,不让其向下渗透、不让其触碰根基、不让其引爆地底蓄积千年的毁灭杀机。可被强行截断通路的烈火并未消散、并未熄灭、并未衰减,只能在地表疯狂肆虐、层层积蓄狂暴戾气,同时反向施压、持续淬炼、不断撬动地底古槐老根的根基气机。

地底深处,无数盘根错节、纵横交错、缠绕千年的古槐根系,正被地表源源不断渗透的微小火机持续灼烧、层层侵染、慢慢激化。那些沉寂万年、牢牢捆绑地脉、禁锢冤魂、维系棋局的老根,正一点点滋生燥热、褪去阴寒、挣脱束缚、积蓄暴走之力。地底杀机如同蛰伏深渊的万古巨兽,被烈火持续挑衅、持续唤醒、持续逼至临界点,屏息蓄力、隐忍蛰伏、层层蓄力,只要上方环娘的制衡力道稍有松动、神魂本源稍有损耗、执念壁垒稍有裂痕,便会瞬间炸穿厚重岩层、崩裂整条地脉、倾覆整片天地,将人间、阴阳、庙堂、苍生尽数拖入万劫不复的终极深渊。

更惊悚的细节藏在冷热对冲的微妙肌理之中:地砖缝隙偶尔渗出的微凉土气,会精准贴着烈火的高温肌理游走、缠绕、对冲、消解,无声无息地吞噬大半焚天火势、中和大半毁灭戾气。外热内冷、上焚下寂、明灭暗涌、生死对冲,两种极致对立的气机在这片土地之上恒久博弈、持续拉扯、互不妥协、互不相让,构成了这场终局大火最隐秘、最复杂、最无解的底层博弈。

而这,正是孟婆隐忍千年、布局万古、绝境翻盘、玉石俱焚的终极暗棋。

祂从一开始就清楚知晓,自己的神性霸权、千年棋局、信仰规制早已在环娘的逆天新生中彻底破碎、彻底崩塌、彻底无可挽回。正面制衡、武力镇压、棋局算计、神性碾压,所有手段尽数失效、尽数落空、尽数无用。于是这位执掌阴阳万代、驯化苍生千年、操控人心棋局的至高神明,放弃了所有体面、所有算计、所有后路、所有生机,选择了最阴狠、最惨烈、最无解、最同归于尽的终局杀招——不与人斗、不与魂斗、不与势斗,直接焚尽根基、炸裂地脉、倾覆天地、终结岁月。

以人间明火为引,以千年戾气为薪,以古槐地脉为核,以数万苍生为饵,以整片天地为葬场,要么重掌棋局、抹杀宿敌,要么万物俱灭、天地同寂、万古归虚。

火海中央,代川玉立身于层层碾压的焚天热浪之中,周身鎏金灵力屏障早已被无尽高温灼得剧烈震颤、层层变薄、边缘虚化、濒临崩碎。

这层灵力屏障,是他苦修数百年、历经无数生死绝境、打磨无数次术法根基铸就的顶尖护体壁垒,足以抵御世间顶尖修士的绝杀术法、硬抗神魔对冲的狂暴余波、隔绝阴阳错乱的暴戾气机,是他行走世间、纵横山河、踏遍秘境的最强依仗、最稳屏障。可在这场裹挟千年冤屈、暴走神性、地脉暗煞、万古积怨的末世烈火面前,这层固若金汤的壁垒脆弱得不堪一击、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狂暴火浪无休止地反复冲刷、啃噬、碳化、剥离屏障表层,细碎的鎏金灵力星屑如同陨落的星河碎光,不断飘散、湮灭、归于虚无,每一秒伫立、每一秒僵持、每一秒对峙,都是他神魂本源、周身灵力、心神意志的极致透支、极致损耗、极致消耗。滚烫热浪穿透层层屏障、死死碾压周身,烫得他经脉发麻、气血翻涌、神魂紧绷、四肢僵硬,全身筋骨与心神都被这片绝境的窒息感牢牢禁锢、死死压制,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灼痛。

他的理智,在胸腔深处疯狂嘶吼、极致咆哮、反复告诫。

逃,立刻逃。

方才火势暴乱、梁柱崩塌的瞬息,曾裂开一道转瞬即逝、千金不换、绝境唯一的突围缺口。那是数万懵懂苍生、一众幸存强者、所有身陷绝境之人最后的生机、唯一的退路、终极的希望。只要他狠下心、舍弃执念、转身撤离、果断带队突围,所有人都能冲出崩塌的祠堂、远离躁动的地脉、避开孟婆蓄谋千年的终极杀局、躲过这场天地倾覆的末日浩劫。

大局在前,苍生为重,利弊分明,取舍清晰。

千年棋局崩塌在即,阴阳秩序重塑在即,数万苍生性命悬于一线,世间正道存续危在旦夕。所有的大局博弈、所有的道义准则、所有的利弊权衡、所有的理智判断,都在一遍遍、一次次、一秒秒勒令他抽身离去、逼迫他放下执念、劝导他保全全局、舍弃一人以安万民。

这是最优解,是大局之道,是强者抉择,是万民之幸。

可他的视线,早已彻底失控、彻底沦陷、彻底不受理智支配。

穿过漫天翻涌、遮天蔽日的漆黑烟火,穿过肆虐癫狂、吞灭一切的猩红火舌,穿过层层窒息、厚重凝滞的浓烟迷雾,他的目光穿透所有虚妄乱象、所有火海阻隔、所有绝境阴霾,死死钉在火海中央那道孤绝伫立、濒临消散的猩红身影之上,寸寸不移、分毫不松、片刻不离。

周遭天地万物,尽数皆崩、皆焚、皆乱、皆灭。

风是焚骨蚀魂的滚烫烈风,火是覆灭万古的灭世烈火,烟是封锁生机、禁锢神魂的死寂浓烟,天地是满目疮痍、濒临倾覆、即将崩塌的残破残垣。漫天极致的毁灭、极致的癫狂、极致的绝望、极致的死寂,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碾压四野、笼罩八方、吞噬一切。

可这漫天万古、无边无际的毁灭与癫狂,尽数不及他眼底那一丁点濒临碎裂、濒临崩塌、濒临湮灭的极致恐慌。

代川玉一生临战无数、杀伐满身、历经万险、见惯生死。

他踏过尸山血海、闯过绝境秘境、亲历过神魔死战、见证过王朝覆灭、洞悉过人心险恶。历经无数生死关头、无数绝境博弈、无数正邪对决,他早已练就磐石一般的沉稳心性、铁石一般的坚韧肝肠、雷霆一般的果决魄力。生死一线之间,他永远能冷静拆解局势、精准权衡利弊、果断取舍得失、从容掌控全局,早已彻底挣脱寻常修士的七情桎梏、情绪牵绊、私心执念,以大局为重、以正道为先、以苍生为本。

可此刻,所有岁月历练沉淀的沉稳、所有生死打磨铸就的理智、所有博弈厮杀练就的冷静、所有大道修行坚守的克制,尽数寸寸崩裂、片片坍塌、丝丝瓦解、荡然无存。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大局、什么苍生、什么棋局、什么正道、什么万古秩序,在眼前人濒临消散的绝境面前,尽数沦为虚无、沦为尘埃、沦为不值一提的虚妄泡影。

他的眼底、他的心底、他的神魂深处,自始至终,只剩一人。

他清晰无比地看见,环娘静静立于火海最核心、地脉杀机最临界点、天地倾覆最边缘的万丈深渊之上。

那一身历经新旧相融、洗尽百年污名、逆天蜕变新生的猩红嫁衣,本是澄澈通透、风骨凛然、承载着千年不屈与万古冤屈的救赎之衣。可在末世烈火的反复淬炼、持续灼烧、层层侵蚀之下,嫁衣愈发轻薄、愈发剔透、愈发趋近虚无、愈发濒临消散。衣袂猎猎翻飞、凌空舒展、随风浮动,通透得近乎透明,没有分毫实体质感、没有半分烟火浊气、没有一丝人间肌理,纯粹得只剩一缕执念、一丝神魂、一抹残存的不屈意志。

漫天燎原烈焰、狂暴火舌、滚烫火星,毫无阻隔、不滞不留、径直横穿她的肩背、腰肢、裙摆、周身躯壳。

不是人立火中,不是火绕人身,而是火穿人魂、火渡虚无、火碾执念。

这一幕画面,静得极致、寂得极致、美得极致、也惊悚得极致、绝望得极致、虐得极致。无声无息之间,便碾碎了所有旁观者的固有认知、颠覆了所有生灵的生死准则、击穿了所有世人的善恶判断。

寻常血肉生灵、寻常修士神魂、寻常阴阳亡魂,遇火则焚、触火则灰、炙火则神魂溃散、烈焰则形神俱灭。肉身碳化、筋骨成灰、魂魄飘散、执念归零,是亘古不变的天道铁律、是世间恒定的生死规制。

可环娘不同。

她本是百年冤屈为骨、千年执念为血、万古不屈为魂、无尽不甘为躯的怨灵聚合体,是超脱三界六道、跳出阴阳规制、游离天道棋局、不被神明定义、不被世俗束缚的特殊存在。她无血肉凡躯可焚、无筋骨实体可毁、无寻常神魂可灭,人间明火、世俗烈焰、凡间火煞,永远伤不了她分毫肉身、毁不了她半分形骸。

可这火,烧的从来不是她的身。

烈火不焚身,只焚魂;烟火不灭形,只灭念。

这裹挟神性崩塌、地脉躁动、万古积怨的末世灾火,精准避开了她虚无的躯体,越过了她有形的轮廓,直抵她最本源、最脆弱、最珍贵、最来之不易的新生神魂。它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分秒不停、寸寸侵蚀,灼烧着她历经百二十年无尽囚禁、无数折磨、万般磋磨,才堪堪重塑、得以新生、挣脱枷锁的残存本源。

肉眼清晰可见,细碎璀璨的鎏金神魂灵光与暗沉赤红的千年怨念戾气,顺着她通透空灵的衣袂轮廓、虚无缥缈的躯体边界,持续不断地剥离、上浮、飘散、湮灭、归零。每一缕光点的消逝、每一丝戾气的溃散、每一寸灵光的褪去,都是她神魂本源的极致损耗、千年执念的层层削弱、自身存在的缓缓淡化。

她身姿依旧挺拔孤绝、傲骨铮铮,面容依旧清冷无波、澄澈淡然,眼底依旧无悲无喜、无惧无怖、无躁无慌。看似安然伫立、稳镇火海、掌控全局、制衡地脉,看似从容不迫、举重若轻、硬生生按住了整片天地的末日浩劫。可唯有深谙其道、亲眼目睹、心神相通之人方能知晓,她正在以一种极缓、极静、极沉、却绝对不可逆、绝对无回转、绝对无退路的惨烈速度,一点点消融、一点点归零、一点点从这片天地、这片人间、这副棋局之中彻底抹去、彻底消散、彻底不复存在。

她在用自己来之不易的新生神魂、沉淀千年的不屈执念、承载万古的沉冤怨气,当做镇火的薪柴、制衡的筹码、救世的代价。硬生生压住地底躁动不休的古槐老根、锁死即将炸裂喷涌的地脉火机、截断漫天火海向下燎原、倾覆天地的致命通路。以一己虚无之躯、一己不屈之念、一己残存之魂,硬生生按住了整片天地即将崩塌、即将覆灭、即将万劫不复的末日浩劫。

她救万民、救天地、救秩序、救山河、救满目疮痍的人间、救濒临崩塌的阴阳、救濒临覆灭的苍生,救尽世间所有无辜之人、所有沉沦之人、所有愚昧之人、所有亏欠她之人。唯独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唯独不救自己。

堂外,万亩辽阔旷野之上,数万苍生的骚动早已尽数平息、彻底死寂。

方才蔓延整片人海、层层叠叠、此起彼伏的惶恐惊呼、愧疚低叹、茫然骚动、细碎啜泣,此刻尽数烟消云散、归于无声、落针可闻。数万百姓、万千众生,无论老幼、无论贵贱、无论善恶、无论新旧认知,尽数伫立原地、纹丝不动、凝神屏息、噤若寒蝉。

千万道浑浊、清澈、茫然、愧疚、敬畏、震撼、酸涩、悔恨的目光,齐齐穿透漫天浓烟、跨越遥遥距离、死死钉死祠堂火海中央那道单薄孤绝、猩红通透、濒临消散的身影。无人言语、无人动弹、无人喘息、无人敢打破这片沉重到极致、压抑到极致、愧疚到极致的死寂。

百年愚民、世代盲从、代代愚昧、代代轻信。

他们世代信奉神明、跪拜孟婆、尊崇虚假秩序、盲从千年骗局,一代代人轻信神明刻意散播的谎言、一代代人唾弃被囚禁的冤魂、一代代人诋毁默默救赎的孤良。他们将受尽酷刑、蒙冤百年、隐忍救世的环娘,污蔑成祸乱人间的恶鬼、灾厄源头、不祥怨灵;将偏执独裁、布设骗局、囚禁亡魂、牺牲苍生的孟婆,奉为慈悲渡世、庇佑人间的无上神明。

黑白颠倒、善恶倒置、正邪错位、真理掩埋,整整百二十年,整整几代人,整整万古岁月,人间始终活在神明编织的虚假美梦、温柔牢笼、血色骗局之中。

可此刻,烈火焚尽虚妄、烈火照彻人心、烈火撕开谎言、烈火揭露真相。

他们亲眼看见,被世间辜负、被神明囚禁、被岁月碾压、被众生诋毁、被万古亏欠的环娘,本可破笼新生、逆天翻盘、宣泄冤屈、报复人间、颠覆棋局,却选择了以身殉道、舍己渡人、逆行黑暗、独承万劫。她以一己残躯、一己孤魂、一己执念,默默扛起整片天地的覆灭危机,死死护住数万从未善待过她、从未怜悯过她、从未亏欠过她却无尽亏欠她的芸芸众生。

极致的愧疚、刺骨的敬畏、难言的酸涩、彻骨的震撼、无尽的悔恨,如同沉沉山海,瞬间压垮数万众生的心神、碾碎所有人的认知、击溃所有人的良知。无数百姓垂首噤声、身躯微颤、眼眶泛红、心神震颤、无地自容,心底根深蒂固的神明信仰、固化百年的善恶认知、传承几代的对错观念,彻底崩塌、彻底粉碎、彻底归零。

堂内,残存的一众当世顶尖强者、修行高人、杀伐修士,尽数灵力凝滞、呼吸骤停、心神巨震、心绪翻涌。

他们半生修行、半生博弈、半生看透人心、半生洞悉权谋,深谙世间善恶轮转、看透人性自私卑劣、见惯江湖厮杀杀伐、屡见朝堂权谋诡谲、惯看世人趋利避害。他们见过无数舍生取义、以身殉道、为国赴死、为道献身的赤诚之人,见过无数坚守正道、不惧生死、甘于牺牲的修行之士,却从未见过这般极致惨烈、极致无私、极致孤勇、极致震撼、极致颠覆认知的救赎。

她是千年骗局最大的受害者,是万古秩序最残忍的牺牲品,是世间最无辜、最苦难、最值得怨恨、最值得报复的存在。她受尽世间不公、尝尽人间疾苦、忍尽岁月折磨、扛尽天地苦难,本可在挣脱枷锁、逆天新生、颠覆棋局之后,掀翻天地、宣泄万古冤屈、报复冷漠人间、清算众生亏欠、重塑世间规则。

可她偏偏放弃了所有报复、所有怨恨、所有执念、所有私心,偏偏选择逆行黑暗、以身镇局、舍己渡人、独承万劫,将所有末日苦难、所有天地倾覆、所有地脉杀机、所有神明余孽尽数独自承接,将所有人间生机、所有苍生活路、所有天地清明、所有岁月新生尽数尽数留给世人。

在场所有人,人人看懂局势、人人看懂牺牲、人人看懂救赎、人人看懂真相,却无人敢承这份重过山河、压过万古、跨越百年、贯穿天地的滔天恩情,无人能偿这份沉淀岁月、浸透血泪、无人能及的无尽亏欠。

火海依旧汹涌翻涌、生生不息、焚不尽虚妄、灭不尽黑暗。火舌疯狂吞吐残破梁柱、吞噬残存帷幔、燎尽堂内残木、燃尽千年虚假。漫天火星簌簌坠落、漫天碳化木灰层层纷飞、漫天烟火层层堆叠,落地即被滚烫热浪吹散、湮灭、归于虚无。火光明暗摇曳、忽明忽暗、明灭不定,将环娘单薄孤挺、愈发虚幻的身姿映照得愈发孤绝、愈发空灵、愈发濒临消散。

她就这般静静立在漫天炼狱之中,似随时会随烟火飘散、随烈焰湮灭、随清风散尽、随岁月归零。仿佛下一秒,这片天地茫茫、万古苍苍,便会彻底再无红衣、再无环娘、再无这逆天不屈、救赎万代的万古执念。

代川玉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心底所有残存的理智、所有固守的博弈、所有坚守的大局、所有隐忍的权衡,在这一瞬彻底崩碎、彻底清零、彻底荡然无存、彻底灰飞烟灭。

他见过她蛰伏百年、隐忍沉沦、无人问津的落寞孤寂;见过她挣脱囚笼、新旧相融、逆天新生的凛冽锋芒;见过她对峙神明、不惧霸权、颠覆棋局的孤傲决然;见过她洗尽铅华、褪去戾气、澄澈通透的温润本心。

可他从未见过她这般透明虚幻、单薄空灵、濒临散尽、近乎虚无的模样。

这不是肉身负伤、不是灵力枯竭、不是力竭落败、不是战局失利。这是神魂本源的缓缓归零、是存在根基的彻底消融、是百年执念的尽数消散、是万古痕迹的彻底抹去。是人间从此再无红衣残影、万古从此再无环娘回响、岁月从此再无这般孤勇救赎的终极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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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骤然被一片滚烫极致、窒息刺骨、碾压神魂的剧痛狠狠攥紧、反复揉捏、层层碾压。

这份痛楚,远比烈火焚身、经脉尽断、骨骼碎裂、神形俱灭更痛、更烈、更窒息、更绝望。肉身之痛可忍、神魂之伤可愈、战局之败可挽、岁月之失可追,可所爱之人彻底消散、万古不复、再也不见的绝望,无解、无愈、无追、无挽。

他心底只剩一个偏执到极致、孤勇到极致、坚定到极致的念头。

他不能让她散。

绝不。

下一瞬,代川玉周身凝滞沉寂、濒临枯竭的灵力骤然轰然爆发、极致炸裂,整个人的气场、节奏、态势瞬间极速切换、陡然提速,从僵持对峙的静态制衡,瞬间转入凌厉决绝、不顾一切的动态奔赴。

原本趋于溃散、层层变薄的护体灵力屏障,在他极致催动、倾尽本源的灌注之下,瞬间极致凝练、层层厚重、死死固化,澄澈鎏金的灵力光泽层层叠叠、裹覆周身、凛冽炸开,硬生生震碎身前层层碾压而来的滚烫火浪、逼退漫天肆虐的焚天烈焰、冲散厚重窒息的浓稠浓烟。

他彻底、完全、不顾一切地抛却所有大局权衡、所有利弊取舍、所有苍生博弈、所有道义桎梏、所有理智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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