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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裴焕的名字,祝珈言微微一愣,扭头看了过去。
就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一个颧骨嶙峋、面蓄虬髯的男子,正忿忿地同旁人讲话。他身着武官朝服,约莫四五十岁,脸上一派不屑:
“呵!他裴焕总一副目中无人的作派,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
有人拱拱手,反驳道:“李将军,你这话恐怕有些失之偏颇。不谈别的,单说陇远之战,他魏国太子先前再怎么威风,还是叫桓威侯给打怕的。”
“倘若不是他老子和他爷爷,年纪轻轻,怎能服众?”被他称作李将军的男人大声嚷嚷,“我若有他的家世出身,照样能做到!”
“你——你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胡大人,您别忘了,圣上正为张佥的事情烦心着呢。我看你也是想被当成裴党了!”姓李的那人横眉。
两边的人赶紧劝和,好说歹说,那李将军才终于气顺。他一捋髯须,将案上的酒饮尽,又同旁人推杯换盏,交谈取乐起来。
祝珈言收回视线,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在轻轻发抖。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在这种场合公开诋毁裴焕。“裴党”一词着实刺耳,迟钝如他,也深知这两个字背后的险恶。
他只晓得京中情势不好,却也不曾得知,事态竟已到了这一步。
——裴焕唯恐祝珈言孕中忧思过重,有伤心脾。很多事都是挑挑拣拣之后,才轻描淡写地说与他听的。
他说自己因张将军一案被人弹劾,又遭问责,不过还没到革职那一步;又道正好多了时间在侯府多陪他,那些冗杂琐事丢给罗言他们去做,耳根都清净不少。
“……祝珈言,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男人抄起祝珈言的膝弯,将人抱到榻上,按在柔软的被褥里。
裴焕的两只手撑在他的鬓边,微微俯下身,便感到祝珈言那清浅温热的吐息打在下颔。
祝珈言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轻轻地颤,挠得人心痒。
只是那眸中万般情绪,细细厘来,最多的还是担忧——方才听说自己被弹劾之后,他便有些闷闷不乐,连午后惯来爱吃的点心都没动几口。
裴焕盯着怀中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祝珈言目光闪躲,面红耳热,伸手去推,他才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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