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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那一幕有没有被裴焕看见,原先腾起的气焰霎时又熄了。他收回手,怔怔地看着裴焕向自己走来。
那人走到祝珈言身边,将手放在他肩头。
——李沛与裴焕同为武将,二人虽从未共事过,他却一直对裴焕颇有微词。知道桓威侯这些日子不好过,只觉得扬眉吐气,卯着劲想顶了他的差。
可真站在桓威侯面前,被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时,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方才被祝珈言泼的那杯酒在朝服上洇开来,他闻着那股醉人的香气,却是连酒劲都消了大半。
裴焕比他还要高半个头。他垂眸看着李沛,自然也看到了他身上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漠然开口:
“李将军,你这幅样子,恐怕有些失了礼数,让人带你去换身衣服吧。”
李沛憋着气,又不敢发作,只能讪讪道:“是,是。多谢侯爷关怀。”
周围的人又渐渐散去了,可那些目光仍似有若无地朝着裴焕和祝珈言的方向投来。
只是裴焕向来不在意这些。他侧身将祝珈言挡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低声道:“那家伙惹你生气了?”
祝珈言抿了抿嘴,小声辩解:“我哪里那么容易生气……”
在裴焕身边,原先那种无孔不入的、窒息般的焦虑感总算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依恋和后怕。祝珈言悄悄伸出手,去抓裴焕的袖子,便立即被那人的手掌包住了。
祝珈言白净的手背上还有一小片未能散去的红痕,是被嵇琛远捏出来的印子。裴焕带着薄茧的指腹从他的手背指节上一寸寸抚过,有些痒。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触盆,却几乎令祝珈言发起抖来。
他听见裴焕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若不是身边太多人看着,祝珈言只想钻进面前人的怀里,被他紧紧地环抱着,然后长长地睡一觉——可华阳宫的灯火和周遭的喧哗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现在只能坐在这里,挨过这场枯燥的、乏味的筵席。
祝珈言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会向李沛泼那杯酒,更不想同裴焕说那些被他听到的、难听的流言蜚语。
他总忍不住往裴焕膝盖上看——可那一处的衣袍仍规规整整的,瞧不出任何差错。
裴焕并不知道祝珈言看到了他跪在崇文殿外的一幕。男人把祝珈言的两只手都捂热了,又放回到他膝上:“等了很久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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