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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啥猫疯了(第1/2页)
【本章没有任何布丁收到伤害】
特奥多琳德沿着走廊轻手轻脚地走着,脚步放得比猫还轻。
她给克劳德安排的书房在二楼东侧尽头。
她走到门口,发现门没有完全合上,留了一道大约两指宽的门缝。
特奥多琳德在门口站定,把眼睛凑到门缝边上。
克劳德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他皱着眉头,右手握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似乎在思考什么棘手的问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微微抿着,偶尔用笔帽轻轻敲两下桌面。
特奥多琳德屏住呼吸,把门缝又稍稍撑大了一点。
克劳德忽然放下笔,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送到嘴边,然后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他皱了皱眉,把空杯子放回桌上,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停下来划掉,然后再写又再划掉。
特奥多琳德看得津津有味,她很少有机会这样观察克劳德。
在正式场合他总是那副从容不迫,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来他一个人办公的时候也会抓耳挠腮。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她的小腿。
特奥多琳德低下头,看见一只橘色的胖猫正蹲在她脚边,是布丁,它仰着圆滚滚的脑袋,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无辜的望着她。
“嘘——”特奥多琳德压低声音,朝它挥了挥手,“走开,走开。”
布丁不为所动,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又蹭了一下她的裙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特奥多琳德急了,弯下腰试图用手把它拨开。
但她的手刚碰到猫背,布丁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猛的一扭身子朝旁边窜了出去。
它一头撞在靠在墙边的拖把杆,拖把晃了两下,然后哐啷一声倒在地上。
特奥多琳德整个人僵住了。
门缝里的灯光晃动了一下,然后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特奥多琳德直起身来,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然后板起面孔,努力做出一副朕只是恰巧路过的从容姿态。
门被拉开了,克劳德站在门内,目光先是落在特奥多琳德脸上,然后往下移,落在她脚边那只正若无其事舔爪子的橘猫身上,然后又移回她脸上。
“……陛下?”
特奥多琳德清了清嗓子,把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鲍尔,你在干什么?朕来视察了。”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像太生硬了,连忙补了一句:“嗯……朕正好路过,顺便看看你的工作进展。你刚才在写什么?”
克劳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门口:“陛下请进。”
特奥多琳德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办公室。她经过布丁身边时,低头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布丁舔了舔爪子,若无其事的别过头去。
特奥多琳德在克劳德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桌上那份摊开的文稿上。
纸面上字迹工整,墨迹尚未干透,有几处被划掉重写的地方,显然经过了反复推敲。
“这一份是文稿?”她伸手拿起那几张纸,“写给报社的?”
“是的,陛下。”克劳德在她对面坐下,“是关于科佩尼克事件的后续报道。我打算明天一早投稿到《柏林日报》和《北德总汇报》。”
特奥多琳德的目光扫过标题,《科佩尼克事件始末》。
她挑了挑眉,继续往下读。
文稿的行文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冷冰冰,它没有把威廉·福格特塑造成一个英雄,也没有把他贬低成一个罪犯。
克劳德直接的讲述了一个鞋匠如何在一次次被拒绝,被驱逐,被遗忘之后走到了那一步。
“……他不是疯子,也不是穷凶极恶的暴徒。他是一个在帝国的缝隙中滑落的人,一个被制度拒绝了一次又一次,最终决定用最荒唐的方式来证明自己还存在的人。”
“他的行为是错误的,但他的遭遇是值得审视的。如果一个人连一张合法的身份证明都无法获得,如果他连一份正当的工作都无法找到,那么他除了铤而走险,还能有什么选择?”
“……皇帝陛下在获悉此案的全貌后,作出了一个令人深思的决定,赦免。”
“惩罚一个已经被生活惩罚了半辈子的人并不会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好,真正需要改变的是那个让一个人走投无路的体制。”
“据悉,有关部门正在研究完善身份登记与就业帮扶的相关措施,力求在维护法律尊严的同时,给那些愿意改过自新的人一条实实在在的出路。”
“而对于那些屡教不改,罪大恶极之徒,法律的铁拳也绝不会留情。”
特奥多琳德放下文稿,沉默了片刻。
“你把朕写得挺好的嘛。”
“我只是如实记录了陛下的决策,以及这个决策背后的善意。”
“如实记录?”特奥多琳德抬起眼皮看着他,“朕怎么不知道朕在想什么变得更好?”
“您现在知道了。”克劳德面不改色的回答。
特奥多琳德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文稿放回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那个假上尉呢?朕听说你把他带走了。他长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
克劳德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他没什么特别的,陛下。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个子不高,身材偏瘦,脸上全是皱纹,手上有老茧,走在柏林街头您会以为他是哪个作坊里的老工匠,绝对不会多看他第二眼。”
特奥多琳德眨了眨眼睛:“就这样?”
“就这样,陛下。”
“那他能有什么用?你费那么大劲把他捞出来,总不至于就是为了让他给你端茶倒水吧?”
“陛下,他现在是整个柏林最有名的人。他的名字挂在每个人的嘴边,他的故事被印在报纸的头版。在这种情况下,他说一句话,比我们写十篇文章都管用。”
特奥多琳德歪了歪头:“所以呢?”
“所以,我打算先把他的人设立起来。让他以一个改过自新者的形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而不是以一个侥幸逃脱惩罚的骗子的形象。”
“这个周末我安排了一场活动,我让他带着那天被他调动的几名士兵,在城郊的一家三层小楼里做一次小型的巡演。”
“巡演?”
“对,他会穿着那套军服,带着那几名士兵重现一下当天占领市政厅的过程。当然,是改编过的版本,轻松幽默,不带任何攻击性。”
“市民们会笑,会鼓掌,会觉得这个老头挺有意思。然后他会在最后站出来说几句实话。”
“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关于他后悔了,关于他感谢陛下的赦免,这样一来,他的人设就立住了。”
特奥多琳德把文稿放回桌上,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克劳德脸上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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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打算立人设也好,搞巡演也罢,朕不拦你。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等这股新鲜劲儿过去了,等市民们看腻了那个老鞋匠的故事,他还能有什么用
“到时候报纸上不会再写他,茶馆里不会再聊他,他就真的变成一个普通老头了。那你费这么大劲岂不是白忙一场?”
克劳德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是朴素的牛皮纸,没有任何标题或标识,看起来像是某种内部参考资料的手稿。
他把册子推到特奥多琳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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