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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柏林大演讲(下)(第1/2页)
克劳德转身从侍从手中接过稿子。
这是今天早上送到他案头的,出自一位曾在市政厅供职多年的老撰稿人之手。
用词考究,排比工整,该慷慨激昂的地方绝不含糊,该情真意切的地方恰到好处。
大意无非是德意志不可战胜,我们必将赢得荣光之类的空话。
他把稿子卷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他走出后台,踏上了广场。
广场上的人群还没有散去,数万双眼睛正看着这个走上台来的陌生男人。有人认出了他,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动起来。
“那是谁?”
“克劳德·鲍尔!那个在梅斯亲自试炮的狠人!”
“我听说过!报纸上经常有他,之前还派人发过防骗传单”
“我记得他,合成橡胶骗局就是他帮大家追回赃款的!”
御前顾问向来是神秘的职位,皇帝有几位顾问,做了什么,长什么样,普通人一概不知。
他们是藏在皇冠影子里的人,是权力运作的齿轮中最不被看见的那一环,而克劳德·鲍尔是第一个走进大众视野的顾问。
克劳德站在高台上扫了一眼下方的人海,然后开口道
“柏林的市民们。我是御前顾问克劳德·鲍尔,你们或许在报纸上听过我的名字。但今天我站在这儿,不是仅仅来给大家伙漏个面的。”
他举起手里的稿子,晃了晃:“皇帝陛下刚才把话讲得很清楚。手下败将为了找回场子,为了宣泄心中扭曲的愤怒,不惜将暴力和死亡带给全欧洲,我在此不再赘述。”
“我的手里呢有份稿子,这是一位在政府任职多年的老文书写就的,内容四平八稳,无非要告诉你们,德国天下无敌,我们必胜无疑。”
台下有人笑了起来,克劳德也笑了,他把那份稿子举过头顶。
“这位老顾问写得很好。他知道你们想听什么。德意志的荣光!铁与血的胜利!帝国的长剑必将斩断一切来犯之敌!”
他的声音模仿着那种慷慨激昂的腔调,然后戛然而止,他将稿子往空中一甩。纸张在风中散开,翻卷着飘向台下。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这份稿子很好!但并不是你们现在需要的!我不需要用这些空话来建立你们的信心!”
人群发出一阵惊愕的低呼,随即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都知道这几天柏林很热闹!小毛奇总参谋长跑到了维也纳!兴登堡、施里芬等老将重披戎装!”
“也许各位家里有休假归来的士兵,却突然被叫回了营房,无论是东普鲁士还是阿尔萨斯洛林,我们的部队开展了声势浩大的演习!我们将会在边境线上守望!”
“但无论是我还是陛下,以及诸位将军与各位国务秘书们,我们都不希望打仗!”
“皇帝爱着德国和德国人!因此她不希望看到你们投身战争!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情是公平的!除开疾病和死亡!”
“讲点大家爱听的,事实上俄国人也不想打仗!但大家要记住,俄国人不想和我们起冲突是因为他们天性纯良吗?是因为他们内心完全没有对西扩张的欲望吗?”
“我告诉你们!不是!抱有这样思想的人我劝你趁早丢掉你心里的幼稚与天真!”
“力量换取和平!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明白我们不在阿卡迪亚,也不在什么乌托邦!这里根本没有浪漫的骑士决斗!这里只有最野蛮的冲突!”
“我们总是说上帝保佑德意志,上帝垂怜,但这太空了,但有这么一句话是确确实实的,马太福音里写的明明白白!天国是靠猛力获取的!”
风从广场尽头刮过来,吹动他大衣的下摆。他站在猎猎作响的旗帜下,声音压过风声。
“这太讽刺了!我们为了和平不得不用战争的手段逼迫对方接受和平!”
“我知道一种常见的论调,恐俄症。上到贵族军官,下到平民百姓,都对俄国这个巨人怀有深深的恐惧。”
“而我要说,我们不需要恐惧这么一个跛足的巨人!我们唯一需要恐惧的只是恐惧本身!”
“俄国确实有着恐怖的纵深和惊人的体量,但他没法与我们抗衡!他的军队费拉不堪,他的经济脆弱无比,他的工业聊胜于无,他的胃口却大得吓人!”
“他的债务依赖法国来帮忙周转,他的工业要仰仗法国的工程师来帮忙改良,他的外交需要其他列强来帮忙撑腰!可以说离开了法国资本的俄国什么也不是!”
台下响起几声模糊的笑声。有人开始附和。
“俄国的仗打得好啊,雄心勃勃向东扩张,最后被打了个屁滚尿流!不仅赔了整支太平洋舰队,还在陆地上丢尽了脸面!”
“俄国的杜马大会多热闹啊,一届一届一届换了多少届啊?改过不啦?换汤不换药啊。”
“你看看人家斯托雷平也是有话说的,你这都是什么人啊?日林斯基什么的都在当陆军大将!他能当吗?”
“输完大燕输高丽,输完高丽输东瀛,接下来没得输了,欧洲的脸都不要了!”
笑声响起,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声“说得好!”紧接着是零星的掌声,然后越来越多的人鼓掌欢呼。
克劳德压了压手,掌声渐止,但人们的笑容还未平复。
“俄国人天真的以为只要和法国勾结在一起就能让我们退缩!他们认为德国人不敢在逼迫面前亮剑!”
“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们越是显得软弱他们越是得寸进尺!因为一只凶狠的老虎再怎么抚摸,也摸不成一只温顺的猫!”
“看看他们过去干的事情吧!俾斯麦时代我们两次为俄国留下后门!他们在近东的扩张我们默许,他们在黑海的出口给过外交支持!”
“可我们的善意换来了什么?!”
他猛地挥手:“换来的是圣彼得堡把我们的克制读成畏惧,把我们的忍让视作软弱!然后转身投入法兰西的黄金与复仇!”
“我们已经忍得够久了!今天我们就告诉他们我们的怒火!”
“法俄二国轻蔑的说我们德国人不敢进行总体战!你们想要的是息事宁人,而不是据理力争!说你们惧怕战争和死亡!”
“我不信,现在我就代表皇帝问你们!你们想要总体战吗?!”
广场静了一瞬,然后声浪炸开,像火山喷发,像海啸拍岸,像一万面战鼓同时擂响。
“要!”
“要!!”
“我们要!!!”
数万人的嘶吼汇聚成一道铺天盖地的洪流,整个巴黎广场在震颤,连那些垂挂的黑白红三色旗随着风疯狂摇摆。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一浪盖过一浪,恨不得要把天空都撕开一道裂缝。
他举起左手,掌心朝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平复下心情。
人群的声音一层一层的降下来,像潮水退去。
“好,你们的意愿我听到了,德国人敢来一场总体战!那些反对我们的小丑的险恶论调被推翻了!”
“大家记住今天的一切,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沙俄政府畏惧我们的决心,我们的强硬震惊了他们。”
“就在昨天下午,他们的政府灰溜溜的找上了我们,希望冷却局势,推动德俄缓和。”
寂静在刹那间碎裂,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喧嚣,有人难以置信地追问,有人握拳挥向空中,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喊又跳。
克劳德等到声浪稍稍平息,然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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