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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青州街巷。
阿豆这些日子,除了在铺子里帮工,每日都会借着采买、挑水的机会,在街巷间游走。他的目标,是盯梢崇德铺的这几名暗探。
敌人在监视他们,阿豆反过来,悄悄追踪探子,伺机截取情报。
午后,一名暗探从巡检司出来,行至巷尾茶摊,单独和另一名暗探碰面,低声交谈。四周人声嘈杂,恰好遮掩对话。
阿豆头戴破旧斗笠,装作捡拾地上柴禾,慢慢靠近,停在茶摊旁的柱子边,低头摆弄柴枝,耳朵凝神捕捉二人交谈。
“山翁已经寻到,在黑山峪深处草屋,我们盘问过,木简确实出自他手。他承认给崇德铺的人示警,但拒不承认共谋,拿不到实证。”
“赵巡检吩咐,继续盯紧草屋,山翁出入全程记录。另外,崇德铺那边,依旧不许惊动,只持续监视,记录所有人进出。”
“还有一事,巡检怀疑他们另有藏货地点,黑山峪之外,说不定还有别的据点,要咱们留意城郊渡口、废弃村落。”
几句话,断断续续落入阿豆耳中。
二人很快结束交谈,分头离开。
阿豆不动声色,又捡拾几根枯枝,慢悠悠转身,绕远路回到崇德铺后院。
见到李崇德,阿豆立刻低声复述方才听到的全部内容。
“赵山怀疑咱们还有别的藏货地点,派人留意渡口与村落。山翁被盘问,但是没有泄露核心秘密。”
李崇德听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思良久:“山翁守住了底线,万幸。可赵山疑心更重,还在寻找新仓。咱们现在两处秘仓暴露,原有地点不能再用。若是想要继续做生意,必须另寻一处全新的隐秘落脚点,而且要远离黑山峪、乱石山这片被重点探查的区域。”
“可哪里合适?”阿豆皱眉,“青州周边大小山谷,最近都会被官差反复巡查,渡口、村落也被盯上,很难找到不被留意的地方。”
“这件事,传信问问王恒。”李崇德说道,“新仓储之地,不能靠近青州主城,最好在邻县,交通有小路连通,人烟稀少,山洞或者废弃屋舍都可。还要预先准备多条逃生小径,一旦被巡查,能够快速撤离。”
纸条连夜写好,送入后院柴房的传信点。
现代出租屋,王恒拆开字条,仔细读完所有消息。
山翁面对盘问守口如瓶,算是一大幸事。但赵山扩大排查范围,搜寻其他藏货据点,压力陡然增加。
王恒坐在桌前,铺开地图,对着古代青州周边的简略地形图反复思索。
原有黑山峪一带已经成为巡检重点区域,彻底废弃。若是继续跨时空贸易,仓储地点必须换地方,邻县偏僻山谷是可行方向,但风险同样不小。
一旦新仓库被发现,又是一轮搜捕。
他心中权衡利弊。
方案一:暂时彻底收手,不再输送任何货物,李崇德关停粮油铺,众人分批撤离,蛰伏数年,等赵山调离青州,风波平息之后,再考虑重开生意。好处是风险最低,所有人身安全得到保障;代价是投入的前期资本全部搁置,跨通道贸易暂时中断。
方案二:寻找邻县隐秘新据点,小规模、低频次转运货物,缩减出货量,只维持少量熟客交易,藏货数量压低,不囤积大批物资,降低被查获后的损失。收益还能保留,但只要继续转运,就永远存在暴露的风险。
两种选择,各有取舍。
王恒提笔写下回信,将两套方案一并告知李崇德,让他结合青州城内局势,权衡决断。同时叮嘱,若是选定新据点,选址必须满足几条硬性要求:远离官道、离青州至少一日路程、进出道路不止一条、少有樵夫猎户涉足。另外,选址之前,务必派人反复探查多日,确认没有巡检暗探巡守痕迹,方可启用。
写完,折好纸条,放入通道柴房藏信之处。
青州巡检司内。
赵山翻看两名暗探带回的笔录,反复研读山翁的供词,眉头紧锁。
山翁的回答,半真半假,看似坦荡,实则处处留有余地。他不与李崇德一伙同谋,却主动示警。此人如同悬在棋局之外的变量,难以预判。
“这山翁,到底是敌是友?”赵山低声自语。
他抬手写下新的指令,传令进山蹲守的暗探:继续不间断监视草屋,山翁但凡与任何人碰面,立刻回报。同时加派人手,排查青州邻县山野、废弃屋舍,搜寻其余可能的藏货据点。
一张更大的搜索罗网,正在朝着青州周边郊县,缓缓铺开。
夜色笼罩群山,草屋灯火微弱,街巷暗探潜行,古今两端之人,都在为下一步抉择暗自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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