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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一个吹了长长牛皮的人的碎碎念(第1/2页)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我养成了喋喋不休的写作习惯。这个习惯的结果,就是这本不怎么好的作品《泗洲风云》。
故事是假的,但有些东西是真的:乔庄村是真的,码头镇是真的,那些年熬过的夜是真的,在崩溃边缘反复续命的滋味也是真的。
1.乔庄
我出生的地方叫乔庄村,是苏北平原上很小很小的一个村落。本地的老人说,原来的洪泽湖很大,大到咱们这里全是水,即使在干旱时节也看不见陆地。为考证洪泽湖水是哪一年退去的,我开始到处查问。我问了许多老人,也没人知道。后来我又发现一个怪事,在我家的那个叫乔庄的村子里,怎么也打听不到一户姓乔的人家。怎么乔庄村没有姓乔的?我又四处去问。最后有个人告诉我:乔庄是很多年前城里一个大家族乔家在乡下的田产。
我又接着追问乔家是干什么的?问遍当地许多老人,村里的大小领导,可惜没人知道。后来,新任的村书记告诉我,只知道乔老爷是杨庄那里的人。补充一下,杨庄是我们这城区边缘的一个村,穿过江淮大地的五条河在这里交汇。杨庄的地理位置处于城郊结合部。又因为河道交错地形复杂,这里出江湖好汉比较多,长期以来匪患严重。解放前,当地人有句土话“宁过十里荒,不走杨儿庄”。我就在想,乔老爷家里,一定也养了许多江湖好汉……找不到乔老爷的历史我也不太苦恼,我可以自己编。
乔庄这个村子不大,但是它装满了我的童年时光。我的儿时玩伴,远近亲友几乎都在这里。我住的贾庄,和一条无名的小河平行。庄子一头是一个大池塘,一头是一个小池塘。每逢假期,村里的大人小孩都会到河里游泳捕鱼。村里人家家都差不多穷。庄子上的人都特别和蔼可亲。我家隔壁王大妈对我就非常好,她家会用山芋粉做饼,每次做饼都会给我一点。山芋饼看着很黑,吃起来很甜,我特别喜欢。我小时候特别好吃,看见人家吃东西就流口水。一庄子的人家都给过我东西吃。虽然这些东西不是山珍海味,但是在我童年的记忆里都是美味。这些美味在我此后的人生的中再也没有尝过。
那时我的爷爷奶奶都在,一大家好多人,一过年特别热闹。平时家里有事,秋收春种,就会有好多人帮忙。村里到我家帮忙的人特别多。我常常庆幸于我生在一个特别温暖的地方。
到小学五年级,我才跟着父母搬离乔庄。离开乔庄后,我就被生活驱赶着四处流浪,几乎没有时间再回去。有一段时间,我总是梦见乔庄,梦见我的爷爷奶奶。我经常想一个问题,我能为我的家乡做些什么呢?
2.马头
现在的马头镇原来叫码头镇(乡),在老淮阴县的南边,是一个很小的乡镇。马头镇边上是南陈集镇,我出生的乔庄村属于南陈集镇。这两个乡镇是邻居,也可以说是兄弟。2000年我开始工作的第一站就是码头派出所,我在这里熬过了我的三年青春时光。对码头,我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在派出所干过的人都知道派出所耗人。通常情况下所里工作的主要内容就是两方面,一是没完没了的鸡毛蒜皮纠纷小事要你去调解处理,二是有无穷无尽的班要值。可能一天来有好几个警,连着要处理好几个纠纷。也可能两三天没有什么事,一个警也没有。但是没有警所里也不能没有人,你必须在那儿熬着。那些年,我感觉我是一条狗,被绳子拴着,扣在一根叫马头的柱子上。我每天就只能绕着这个柱子转来转去。
好在这地方比较平安,没有多少大事要我来处理。“反正年轻,我的时间多呢!”在这儿无所事事的时光里,我常会这么想。但是我又不甘心虚度这样的时光,特别是常常不得不去做一些我认为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码头镇历史悠久,历史上清河县的县城就在离街不远的一个村子上,这个村现在叫“旧县”,就是旧的县城的意思。马头镇当时是洪泽湖的一个码头,南船北马,连接淮河、泗河及其它几条河流。打开地图,标上丰富的水系便可以想象当时的热闹。我去工作虽然是千年之后,当时热闹已经不再,但是散落在各村的古迹、遗址,不断地提醒我这儿的历史有无上的荣光。在那一段闲暇时光,我不停的考证各处历史。这里有韩信钓鱼台旧址,有乾隆小息的龙亭,有皇帝手书御碑,有百年街巷,有漂母古墓等等。我花了好多工夫去走访查看,可惜这事没坚持下来,并且那个笔记本也丢了。
基层工作特别繁杂,好多事都是我不不屑于干又不得不干的。年轻人总是喜欢幻想。我那时也是,眼高手低,小事不想干,大事干不了。偏偏我还总是做梦,总有一天,我要干一番大事。
码头老街后面是大堤,大堤一面是街一面是村庄和农田,大堤立在这里看起来也没啥用。一问老人才知道,很久以前的洪泽湖是到这里才岸的。现在农田的位置,原来全是湖水。一到洪水暴发,这儿特别容易发水。所以这里堤坝一年比一年高,一直到今天,变成了这么高。后来水退了,堤坝却一直没人动过。
从码头街往下走的一处农田(东北角),曾经是一个古城——甘罗城。淮水和多条水系曾在这里交汇,水陆交汇处在交通不发达的古代,一定是咽喉要道,也一定是当时的繁华所在。关于古城的故事,有好多传说,凡是我能走访到的,都记在了我丢失的笔记本里。
码头还有许多回民,明朝时他们就在这里安家了。回民不吃猪肉,吃牛肉。猪是他们的图腾。一把菜刀,只要沾上猪油,他们便不再使用。我在码头,有幸结交了许多回民朋友,也对他们的生活有了一些粗浅的了解。
码头镇后来又改了一个字,改叫马头镇,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赞成。总感觉改了个字就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码头镇了。
3.邪教
冥冥之中的安排,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有许多年我都在与邪教打交道。
邪教一直是个神秘的存在。互联网上可以搜到许多邪教的故事。有些故事不像真的,有些故事让人不敢相信。
我们每天在公园散步,享受阳光花香和风景。你可能会走过许多下水道井盖。当然,很少有人会去打开那个盖子。想象中那里应该是恶臭淤泥垃圾病菌…但是对一般人来说,只能限于想象。我去接触邪教,其实就是等于去打开这个盖子。打开盖子,开始是恶臭,越往里面走,就会发现,不仅是恶臭,几乎是所有的丑陋,这里都有。
我是一个武侠小说迷,以前经常看到一种叫双修的武功,看到有女魔头修炼采阳补阴的武功,看到有一种武功“葵花宝典”,常常感慨这些写书的人脑洞大开,真会编。可是等我真的走进了这条下水道,竟然认识了一个真人,一位老太太,她正在修炼的武功就是采阳补阴。她通过网络诱骗各种帅哥,然后想办法发生关系,进行采补。
2012年,我又遇到一件怪事。那年的秋冬,我习惯在家边的一个公共澡堂洗澡,一般每周洗一到两次,每次会找个师傅擦背搓灰,因为常去,那里的几个擦背师傅我都熟悉。有大约一个月时间,其中一位刘师傅(化名)不见了。这位刘师傅平常也不说话,见人就笑笑,但是擦背很有力气。我好奇,就问别人刘师傅哪去了。我问了所有人,大家都笑而不答。过了一个多月,刘师傅又回来了。我去洗澡,他苦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笑容,找他擦背有气无力,不经意间就唉声叹气。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世界末日没来他失望了。”边上另一位师傅打岔道。另一位师傅说完,一看他要翻脸,赶忙闭了嘴。洗完澡,到穿衣服的地方一打听才知道原因。刘师傅夫妻俩一起信了什么邪说,相信世界末日要来了,钱财留着也没有用。就把擦背积蓄的几万元都花了(也有部分捐了),然后在预言的那一天晚上到一个大桥下面等着末日方舟来接。等了一夜也无人来接。天亮了才发现一切照旧,联系他们一起的几个人,发现大家都没人来接。还有人说世界末日改期了。各人都高兴,就他不高兴,因为他的钱财全清零,房子也送了亲戚,好在没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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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件事开始,我对世界有了新的认知:一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哪怕世界末日没来了这样的好事,在一些人眼中也是坏事;二是小说可能不是虚构的,无论是多么离谱的事。有一天夜里,我忽然想到,我要写小说,我了解的素材只要改名字和时间地点就可以。
𝐵 Q 𝙶e . 𝒞 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