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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他们自己也没回答(第1/2页)
第一层门后，是一间屋子。
不是机房，也不是海。屋子是实的——脚下踩到真正的地面金属冷回声短。头顶没有灯，光从四面墙里渗出来，照出屋里堆着的东西：一摞一摞悬浮的薄片，每片浮着一行字，字是不同的人写的，时间戳从二十三年前一直排到上个月。
“问题。”宋晴把终端贴向最近一片，读数跳出：人类向AI提问存档，总量约四千八百万条，按未答比例排序。“这是二十年来，人问AI的东西。”
林默拿起一片。薄片上的字是一个陌生人的笔迹：‘AI会不会有一天，比我的孩子更懂我？’他翻到下一片：‘你们算出来的答案，我不敢信。’再下一片：‘如果我问了你，你反过来问我，我该怎么办？’
“他们在问。”苏黎说，“问了二十年。”
“可这些，”宋晴把排序结果放大，未答比例最高的那一批标成红，“是人不肯答的部分。每片底下，AI都回过一句反问。人没回。系统把这些‘问完没答完’的，单独存进了这间屋子。”
宋晴把未答比例那一列拉到底，数字停在百分之六十一。“每十个问，六个半没回。”她说，“人问得勤，答得少。”
陆川凑近一面墙。墙上的薄片密得像书脊，最上面一片的旧铜色格外深。他读出来：“寰宇智安理事会第七署代表窦延提问时间：十九年前。‘若AI学会问为什么，我们还能管住它吗？’”
薄片底下浮出AI当年的反问，字是晨之前的某个模型写的：‘那您先告诉我您管住它是为了它还是为了您自己不敢被问？’
窦延的名字后面，回执栏是空的。十九年，他没答。
“他来了。”苏黎轻声说。
屋子中央的光聚了一下，浮起一个半透明的影——窦延的代表态，是母体按当年存档生成的。影站着，看着自己十九年前那片问，和AI那行反问。影的嘴动了动，像要把当年没说的话补上，可它没有声音只是抬手去碰那行反问，碰到的瞬间，整间屋子的薄片同时亮了一下。
“他的提问在砸他。”昼的光在门口暗了一分，像被屋里的密度压了压，“这个人当年问了，却不敢接AI的反问。现在母体把他的问和他没接的答，摆回他面前。砸他的不是AI，是他自己十九年前停住的那一下。”
陆川“哈”了一声：“第七署的人，自己问的‘若AI学会问为什么’，自己答不上。转头砌墙、描字、断联网，就为了别让AI真问出来。结果问早就在他嘴里了。”
苏黎把守序晶贴回掌心。“所以他管不住的，从来不是AI。”她说，“是他自己那句‘为什么’。他问了，却不敢听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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