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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凝吐掉,用茶水漱了口。
“里面有乌喙。”
萧无月一愣:“乌喙是什么?”
“一味有毒的药材。”沈婉凝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微量可致幻,久服损五脏。市面上乌喙的价格不到附子的一半,把它切碎掺进药丸里,颜色和气味都能被矿石粉盖住。”
她看向床上昏睡的萧无咎。
“令郎不是中风,是中毒。他吃的这批寒石散里,有人用乌喙换了配方里的贵重药材。”
萧无月的脸刷地白了。
“也就是说…”
“不是所有寒石散都有问题,是你哥哥买到的不对。”沈婉凝把有问题的那枚单独包好,“他在哪买的?”
萧无月正要开口,角落里那个年轻男子往后退了一步。
沈婉凝的目光扫过去。
萧无月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盯住了那人。
“赵公子,我哥哥的寒石散,是你帮他买的吧?”
赵公子脸色比萧无月还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我、我也是从别人那里拿的。”
“从谁那里拿的?”沈婉凝问。
赵公子支支吾吾,眼神乱飘,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人名。
“秦氏药铺,掌柜叫…秦恒之。”
沈婉凝手里的金针顿了一下。
秦恒之,是她以前找过的药材商,据说三年前来京城投奔亲戚,在城东开了间小药铺。
那时她曾找过一味难得的药材,京城所有地方都跑遍了,后来才在秦氏药铺找到,两人因此熟络起来,秦恒之给她送过两批货,价钱比别人低了两成,说是朋友都有折扣。
“赵公子。”她把金针收进药箱,语气平静,“你还有多少寒石散?全交出来。”
赵公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七八枚蜡丸。
沈婉凝挨个检查。有一半都带着那股异常的腥苦味。
“你今天下午再过来一趟,我给你开一副解毒的方子。吃了多久?”
“十天。”
“那还来得及,再晚半个月,乌喙的毒性沉到五脏里,神仙也救不了你。”
赵公子腿一软,扶着墙才站稳。
沈婉凝没再看他,转向萧陈氏。
“夫人,萧公子的毒发现得早,不至于伤性命,但他抽搐时咬伤了舌头,喉咙有淤血,这两天只能进流食,我开三副药,一天一副,吃完了派人来我那儿复诊。”
“多谢沈神医。”萧陈氏连声道谢,又忍不住问,“那药铺在哪儿,我让人去砸了它。”
沈婉凝收拾药箱的手没停。
“查清楚了再说,夫人先照看好萧公子。”
从尚书府出来,天已近黄昏。
谢怀枕在马车上等着。她上了车,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秦恒之。”谢怀枕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现在去找他。”沈婉凝说,“你先回府。”
“你觉得他会认?”
“认不认不重要。”沈婉凝说,“要紧的是那批有问题的寒石散还在不在他铺子里,还在,得赶紧截下来。已经卖了,得查出买主是谁。”
她停了停。
“他要是不肯说,就只能报官。”
谢怀枕撩开车帘,对车夫说了句“去城东”。
马车调头,驶进暮色。
秦记药铺门面不大,夹在一间茶楼和一间当铺之间。
沈婉凝到的时候铺子还没关门,一个伙计正在上铺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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