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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封好蜡的两封信递还给阿鹤,“天亮之前放回树洞里去,能查不能扣,扣了他会换路线。”
阿鹤接过油布包塞进怀里转身出了帐子。
帘子在他身后落下来之后帐子里安静了片刻,火塘里的柴火燃尽了最后一段,噼啪一声响,震碎了几颗火星飘起来灭了。
沈婉凝把火塘边的灰拢了拢,添了一块干牛粪饼进去,火苗慢慢重新蹿起来的时候,她把声音压低了半度:“二王子知不知道太子跟他的约定已经被人用信报给京城了?”
谢怀忱从怀里摸出那卷羊皮舆图,展开铺在膝头,手指在二王子营区的位置点了一下:
“二王子跟太子之间有约定,不一定是通过周仲文这条线传递的,周仲文是从太子那边过来的,他在北狄替太子做事,二王子知道他是太子的人,也知道他在替太子传信,但二王子未必知道周仲文传出去的内容里,除了军需物资之外还有一笔银两的账,如果他知道这笔银两的事,他不可能还让周仲文活着替他管药材库。”
沈婉凝把干牛粪饼往火堆里推了推让火势均匀些:“那这笔银两的去向,是周仲文背着二王子单独传给太子的,他自己夹带的私货,就像当年在寒石散里夹带乌喙一样。”
谢怀忱把舆图卷好塞回怀里:“他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在替主家办事的同时夹带自己的东西,在太子那边,他在太子给的方子里夹带自己的毒药,在北狄这边,他在替太子传军需信息的同时夹带银两的去向。他不忠于任何人,他只忠于自己。”
天亮之前,阿鹤把两封信原路放回了树洞。
他蹲回干草堆后面等了小半个时辰,确认没有人来才撤回来。
掀帘进帐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谢怀忱没有睡,手指从二王子营区沿着那条标记了“旧路”的路线往南划,一直划到舆图边缘标注的关隘位置,停在了那里。
“那条旧路从北狄王庭往南走,穿过三道山口、一片戈壁,两道河谷,正好绕开了云朔关的正面防线,从西侧进入中原境内,霍长山守云朔关守了十几年,他只知道边关正面有多少人进出,不过西侧那条路他没怎么盯过,周仲文来了北狄之后才把那条路重新用起来。”
说着,谢怀忱指尖在关隘位置点了两下,“太子的私兵如果要用战马,这批马不能走官道入关,只能走这条路。”
沈婉凝从褥子上坐起来,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二王子那边要的是盐铁和药材,太子那边要的是战马和银两,这两样东西走同一条路进出,中间经手的人越多,知道内情的人就越多,周仲文写了这么多封信出去,我猜不是他写不完了,而是在赶。”
谢怀忱把舆图收起来卷好搁在脚边:“他在赶什么?”
沈婉凝从褥子上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晨光从缝隙里涌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发亮,她眯了一下眼又放下了帘子:“二王子的腿在好起来,等二王子的腿能站能走了,周仲文在营区里的分量就会越来越轻,他在这个营区里还能待多久,取决于二王子这条腿好得多快,他急着把事情做完,把该转交的银两转交完、把该送出去的信送完,然后赶在二王子站起来之前脱身。”
谢怀忱把靴尖从褥子边沿收回来:“所以他今天拦你的路,是他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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