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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王子听完沈婉凝的解释,脸色沉得像铁,他靠在榻背上,半晌才挤出一句:“他连新路都铺好了,我还蒙在鼓里替他守这条旧线,真当我是个废人。”
沈婉凝把信折好放回矮几上,没有急着开口,只把药箱侧袋的绷带又归整了一遍。
二王子见状,抬手把信纸拿起来,就着灯烛点着了,火舌卷着纸角往上蹿,灰烬落进铜盘里,他连看都没看,眼睛直直盯着那一小团火。
“他让周仲文在雪季前把我处理掉,周仲文死了,他又让西线的人来送信,这封信要是落到周仲文手里,我活不过这个月。”二王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沈大夫,你信不信,若我腿没坏,单凭这封信,我就能带人踏平他东边那个私港。”
沈婉凝合上药箱,坐直身子:“二王子既然知道太子新路在东边,那下一步就不用急着动手,他既然觉得北狄旧线没用了,必定会把东边那条新路的货物往京畿引,新路越忙,露出的破绽就越多。二王子派人去查港口,比现在就出兵更有用。”
二王子把铜盘里的灰烬往旁边一推,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提醒得是,我这一肚子火,差点把这盘棋走短了。”
他随即招来帐外亲卫,吩咐去把那几个西线俘虏里最怕死的一个带上来。
年轻医官在旁边听到这话,识趣地退到外帐去了。
沈婉凝起身想避,二王子却叫住她:“沈大夫留下,这件事你听得比旁人多,将来若真到了对质的时候,你也能替我佐证。”
沈婉凝又坐回原处。
那俘虏被带进来时,浑身脏兮兮的,脸冻得青一块紫一块,左耳用破布草草裹着,大概是昨晚审的时候吃了些苦头。
他见二王子就扑跪下去,嘴里用生硬的草原话夹着中原话不住求饶。
二王子也不看他,只把一只铜盏在矮几上轻轻敲着,每敲一下,那人就缩一下脖子。
二王子用草原话问了几句,那人一一答了。
说到后来,他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二王子听完后转向沈婉凝:“这人说太子新路从莱州私港上岸,货物到岸后当天夜里就装车往北送,不走官道,走卫河沿线的小码头,他们在莱州有十三艘海船,船头都插着红边黑旗,渔船打掩护,每月至少跑两趟,还说太子的私兵营就在卫河下游一处废弃的皇庄里,离港口不过百余里。”
沈婉凝把这些话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面上不显分毫,只道:“卫河沿岸确实是运货的好去处,水网交错,小船往河汊里一钻,官兵追都追不上,太子把私兵营设在那里,进可往京畿靠拢,退可从海路逃出去,选得极刁。”
二王子冷笑:“刁归刁,既然我知道了港口和私兵营的位置,他再想藏就难了,他以为把旧线收束了我就找不到他,殊不知他派来杀我的人,倒先给我递了刀。”
沈婉凝问:“二王子准备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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