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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脸色更沉了几分,把腰牌收进怀里,说要进宫去打探,谢怀忱送他到二门。
周安又回头低声说了一句:“若宫里传旨,无论说什么,都别硬顶,遵从便是。”说完,他从侧门闪了出去。
周安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前门就传来拍门声。
那拍法很怪,不轻不重,三下一停,像在敲某种暗号。
郝嬷嬷从门缝里往外一瞧,脸就白了,跌跌撞撞跑回后院。
沈婉凝正给星澜梳头,见郝嬷嬷进来,手里的篦子停住了。
郝嬷嬷喘着气道:“外头来了个传旨的公公,穿着青灰袍子,后头还跟着两个小内侍,说是即刻召将军和夫人入宫。”
沈婉凝把星澜交给郝嬷嬷,自己快步走到前堂。
谢怀忱已经站在门内,整了整衣襟,回头看她一眼。
沈婉凝走过去,压低声音道:“来得这样快。”
谢怀忱淡淡道:“周安说的那班人里,怕有宫中的眼线。”
二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迈出府门。
那传旨太监面生,下巴尖窄,站在石阶上像根晒皱的干茄子。
他见二人出来,也不多话,只把手里的牌子一晃,转身便走。
沈婉凝与谢怀忱跟在后头,穿过半条余庆巷时,沈婉凝低声说:“这太监走路左脚比右脚重半分,鞋底里衬了东西。”
谢怀忱目不斜视,只“嗯”了一声,把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入宫后,那太监引着他们直往武英殿方向去。
廊子里的灯还没点起来,青砖地上又潮又暗,沈婉凝踩在砖缝上,脚下的软靴底子一点声息也没有。
谢怀忱走在外侧,步子沉稳,像往日上朝一般,只是眉间那一道浅痕压得极低。
武英殿西暖阁的门半开着,里头有炭气扑面,却暖得有些发闷。
太监从门内迎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尖着嗓子道:“陛下在里头候着二位呢。”
谢怀忱当先跨过门槛,沈婉凝随后。
二人进殿,见皇帝正站在北境舆图前,背对着他们,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按着腰间玉带,那玉带上垂下的组绶纹丝不动。
太监退出去,反手把门掩上,暖阁里就只剩了他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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