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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渊急道:“阿娘,你衣裳湿了。”
沈婉凝笑道:“等会儿风一吹就干,别慌,把脚活动开。”
阿鹤从后头赶上来,从自己背囊里扯出一条半旧的粗毯子,给沈婉凝裹在腿上。
沈婉凝也不推辞,裹着毯子走了几步,才慢慢缓过来。
承渊心里又急又愧,走路时总往沈婉凝那边瞟。
沈婉凝回头瞪了他一眼,说:“好好看路,我还没老,用不着你替我愁。”
承渊低下头,闷声道:“孩儿知道了。”
谢怀忱走在前头,听见后头动静,步子慢了几分,与沈婉凝并了半肩。
沈婉凝把毯子掀了掀,低声道:“没事,就是水太凉。”
谢怀忱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抓起沈婉凝一只冻得发红的手,塞进自己怀里暖着。
沈婉凝挣了一下,没挣开,便由着他。
阿鹤在后头看见了,捂住承渊的眼睛,小声说:“别看了,小孩子家。”承渊闷闷地笑了一下。
又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碱地渐渐高起来,脚下不再是湿软的沙土,而是硬邦邦的盐碱壳,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彭天元说快到盐场西边了。
谢怀忱抬头望了一眼,夜云极厚,只有东边海天相接处透着一层浑浊的灰黄。
他命众人止步,与彭天元摸到前面一个小土包上观察动静。
承渊坐在马旁,阿鹤把水囊递给他。
承渊喝了一小口,那水凉得牙齿发酸。
他抬头看沈婉凝,见她正把湿了半截的裙子拧了又拧,便凑过去,用自己怀里那点热气替她暖手。
沈婉凝笑了,说:“你今日倒殷勤。”
承渊点头:“阿娘是为我才湿的。”沈婉凝摸了摸他的脸,没再说话。
谢怀忱和彭天元回来后,决定不再前行,就在附近一处半塌的烽火台里过夜。
那烽火台年久失修,墙头已塌了半边,三面还留着些残垣,勉强能挡风。
彭天元带人把台子里的浮土和碎石清理出一块,又寻了几块平整的石头铺在地上。
阿鹤从马背取下毡垫和薄被,给沈婉凝和承渊各铺了一处。
沈婉凝让承渊先把湿袜脱了,光脚裹进干布里。
承渊有些难为情,背过身去脱了,沈婉凝过去一看,脚底那处旧水泡还好,只是脚趾被海水泡得发白起皱。
她让谢怀忱把药酒再拿出来,倒了点在掌心,给承渊一个个脚趾搓过去。
谢怀忱见她忙活,便从旁拿起承渊脱下的湿袜,走到背风处用石头压着晾。
阿鹤见了,笑说:“将军如今也会晾袜子了。”
谢怀忱道:“从前在边关,还得自己补鞋呢。”
阿鹤“嘿”了一声,没再多话。
等人都歇下,谢怀忱拿了块尖石,在烽火台内侧一块平整的灰砖上画出莱州湾的形状,又标出三个私港的位置。
彭天元蹲在旁边,低声说:“这三个私港,一个叫羊角口,一个叫鬼儿滩,还有一个叫黄沙渡,羊角口最大,能泊二十条船,鬼儿滩在礁石后头,船少但隐蔽,黄沙渡最破,淤沙多,只走小船,太子若要从海路走,必在羊角口等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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