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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卷宗牵连的金玉妍，更让乾隆痛心不已。区区玉氏进贡的女子，承蒙他多年恩宠，身居嫔位、享尽荣华，竟也敢在后宫兴风作浪、推波助澜，借着孝贤皇后病重无暇顾及宫闱之机，联合白蕊姬暗中作祟，间接害得年幼的七阿哥夭折。
满堂后宫妃嫔静默伫立，无人敢抬头直视帝王阴沉可怖的神色。乾隆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卷宗，望着殿中这些日日伴在自己枕边、朝夕相处的女子，只觉得荒谬又心寒。他待六宫素来宽厚恩慈，掏心相待，可身边之人竟个个藏着这般不堪阴私，为了后位、为了私欲，不惜残害皇嗣、罔顾天伦。
盛怒之余，乾隆心中又生出几分复杂的感慨。
他轻叹一声，眼底怒火未熄，却也难掩赞许。偌大深宫，一众贴身伺候、日日伴驾的宫人嫔妃，竟无一人能彻查理清这层层缠绕的陈年旧案。反是富察一族，仅凭一己之力，便将深埋多年、错综复杂的宫闱秘辛查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
富察氏果然百年望族、人才辈出，无论品行风骨、行事能力，皆是顶尖之流。这般繁杂隐秘、无从下手的深宫旧案，她们依旧查得条理分明、证据确凿，做得比身边所有内廷之人都周全妥当。
可转念一想，他又暗自苦笑心生无奈。
常言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深宫百年积弊，哪有全然干净通透的人和事？可富察家行事太过刚正透彻，分毫疑点都绝不放过，半点隐秘都悉数扒开，连他想模糊遮掩、既往不咎的余地，都半点不留。
心绪百转千回过后，乾隆敛去眼底翻涌的怒火与感慨，抬手将手中整套证词卷宗，缓缓递向了身侧端坐的太后，静待太后定夺。
太后闻言微怔，全然没料到皇帝会将这叠错综复杂的卷宗，径直推到自己跟前。她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狐疑，伸手接过卷宗，指尖微凝，并未急于翻看内里记载，反倒先抬眸看向上座的皇帝。
可帝王神色淡漠，垂着眼不肯与她对视，一副高深莫测、不置一词的模样。
太后心头一紧，这才缓缓将目光落回卷宗之上。一目十行往下看去，她原本沉静雍容的脸色，一点点褪去温度，渐渐泛白凝重。
她心底只剩震惊与忌惮——富察氏的人，竟厉害到了这种地步。这才几天呐，就将事情查得一清二楚的了？
这般层层深挖、抽丝剥茧，连她暗中安插白蕊姬、将其培植为近身眼线的秘事，都被彻彻底底扒了出来。
太后此刻尚且不知，早在几月前白蕊姬偷听朝堂和亲议事、暗中向自己通风报信那一刻起，她这枚棋子便已然暴露在圣前。她一直自以为布局隐秘、拿捏周全，笃定皇帝对此一无所知，依旧藏着这步后手，暗自制衡朝堂后宫。
可看着卷宗上字字确凿的查证，太后心底骤然生出一阵彻骨的心虚与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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