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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垂下眼帘，不再追问。洞内一时只剩下油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他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何非要问出那句话。或许，是因为在这漫长的等待与变故中，人心总渴望一个确切的锚点，一个能解释一切的答案。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陆鸿笺与他不同。那人天生心有九窍，玲珑剔透，行事向来深谋远虑，一举一动皆似有深意
。吴文从不天真地幻想，这样的人会长久停留于这方寸山洞之间。
只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又孰能无惑？总想把一切都问个清楚明白，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在这混沌的世道里寻得一丝安稳。
可实际上，很多事情就算有了结果，也未必会有答案。
就像乔望的离世，成了横亘在每个人心头一道无法愈合的疤。
洛云芷每每想起，心中便涌起难以言说的遗憾、自责与悲痛。那是她无法逃避的责任，也是她无力改变的既定事实。命运的洪流滚滚向前，个人的悲欢在它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方才的询问，至少让她得知，在她“消失”的那段日子里，留守山洞的人并未断粮缺水。至少，在乔望生命最后的时光里，他没有在饥寒交迫中挣扎，没有受太多的苦。这一点微末的慰藉，如同寒夜中的一豆灯火，稍稍温暖了洛云芷冰冷的心房。然而，这并不能减轻她肩上的重担。她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绝不。她身边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年幼的云书，还是眼前的吴文，对于她来说都弥足珍贵。
不单如此，洛云芷心中还盘踞着许多更为棘手的未解之谜。其中最大的问题，便是她的记忆——那是断裂的，如同被利刃生生斩断的丝线，许多片段都遗失在了那片虚无之中。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她时常感觉自己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思想。
她的脑子里没有声音，没有幻听，一切看似正常。
可她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却时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走向一个离谱又诡异的方向。
那些行为，事后回想起来，漏洞百出，却又仿佛能被某种扭曲的逻辑自圆其说，只是经不起任何推敲。
就像有一个隐形的提线木偶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拨弄着她的神经。
这种感觉让她不寒而栗。如果连思想都不受自己控制，那么镜中那个熟悉的倒影，还是真正的“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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