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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纪霄云身后关闭,将洛云芷那令人窒息的平静彻底隔绝。
然而,门外的世界并未给他任何喘息之机,汹涌而来的声浪与热浪瞬间将他吞没。
那不再是欢呼,是煮沸的油锅里倒入了冷水,是千万张喉咙被同时撕裂后迸发的、非人的嚎叫。
走廊窗外,曾经挤满幸存者、充满劫后余生庆幸的平地,此刻已是活生生的炼狱图景。
金色的阳光不再带来暖意,它变成了一种具有实质重量的、流淌的熔金。
最先暴露在阳光下的人们,像是被无形巨手按住的蜡像,皮肤瞬间泛起可怕的水泡,随即破裂,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和脂肪。
油脂在高温下“滋滋”作响,腾起带着焦臭的青烟。
一个年轻女人正疯狂抓挠自己的脸,指甲深深嵌入脸颊,扯下大片带着水泡的皮肤,她似乎感觉不到痛,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指,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下一刻,她的眼球在眼眶中迅速浑浊、融化,像两颗煮过头的葡萄,顺着焦黑的脸颊流下粘稠的汁液。
一个强壮的男人试图拖着断腿的同伴往山洞阴影里爬,他的后背暴露在光下,崭新的夹克如同泼了浓酸般冒烟、碳化,紧贴在迅速变色的皮肉上。
他嚎叫着,却不肯松开同伴的手,直到他自己的手臂也开始冒出同样的水泡,皮肤像湿掉的墙纸一样片片剥落。
两人最终纠缠在一起,在阳光下扭曲、收缩,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焦黑物质。
更多的人在无头苍蝇般奔跑、冲撞。有人被推倒在地,瞬间就被无数只脚踩踏,惨叫淹没在更庞大的声浪中。
通往山洞的狭窄入口成了死亡的瓶颈,为了那一线阴影,平日互相扶持的同伴开始撕打、啃咬,用尽一切手段将前面的人拖出来,自己挤进去。
一个老人被撞倒在山洞边缘,半个身子还在光下,他徒劳地向洞内伸着手,手指在触及阴影前便已蜷曲、炭化,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凝固。
纪霄云的胃部剧烈抽搐,喉咙发紧。他猛地抓起通讯器,声音嘶哑得变了调:“拉响最高警报!所有单位!掩护群众撤回山洞!用一切东西遮挡洞口!”
他的命令在炼狱的背景音中显得如此微弱。通讯器里传来各处断断续续、夹杂着惨嚎和爆炸声的回复。
“B区洞口被挤塌了!人在互相踩踏!”
“挡不住!光……光漫进来了!啊——!”
“队长!队长他……”
“救我!谁来拉我一把——”
纪霄云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骨节破裂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
他拔出配枪,冲着天花板连开数枪,巨大的声响暂时压过了近处的混乱。
“都他妈听着!”他赤红着眼睛,用尽力气嘶吼,“想活命的!互相拉着!让老人孩子女人先退!谁再乱推乱挤,老子先崩了他!”
几个尚能保持一丝理智的士兵和青壮年,在他的怒吼和枪声震慑下,勉强组织起脆弱的秩序,用身体、用能找到的门板、破布,甚至用同伴尚未冷却的尸体,拼命堵向被阳光侵蚀的洞口,为身后的人争取几秒钟的时间。
纪霄云自己也冲了过去。灼热的空气烫得他裸露的皮肤生疼。
他抓住一个半边身子已经烧得焦黑、还在往阴影里爬的孩子,猛地将他拽了进来,孩子的哭喊已经微弱。
他看到一个女人死死抱着婴儿蜷缩在角落,用自己的背脊对着洞口方向,背上的衣物早已燃烧殆尽,皮肉暴露在越来越深入的金色光芒下,发出的“滋滋”声。
女人已经没了声息,手臂却依旧紧紧箍着怀中的襁褓。
纪霄云冲过去,想将婴儿扯出,却发现女人的手臂已然僵硬如铁,而那襁褓中的小脸,早已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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