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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暇的时间,消磨起来忽然极为漫长而渺远。
长途中,白云漠安静坐着,听耳畔别人说话,习惯一言不发,目光变得常居无定所,随意久久凝聚在一处,等到日落月升,长夜披拂在背,睡觉做梦也是一片死寂的黑,白云漠走着,伸手摩挲不到边际,连永远陪着他的静水也遗失,大概因为锋芒破碎,也无法寻回他的梦中。
寻常一件东西用久了,人尚且有些念旧的感情,何况是剑客与剑,那相当于另一个身体、另一个灵魂。无论剑的主人做出什么样的行径,只有剑忠贞地遵从与保护,从不质疑。很多人到死的时候都握着自己的兵器,如握着情人的手。
周泊和李甘棠知晓这事打击必然很大,故意谈天说笑,想引他说话,但收效甚微,他们擅长侃侃而谈,但为说而说,则显得有点刻意,不禁想把那群琅风门弟子拖出来打一顿。
李甘棠几次想批判一下对方期付人,陆千柏学了快二十年的正统琅风剑法,白云漠不过会使前十五招,那是琅风门学过几年的弟子都会的皮毛;剑还是把破得不能再破的剑,如遍布裂痕的琉璃终会被敲碎,只是恰好是陆千柏。他们的比试从起初便不公平,结果又如何能衡量?
但话说打一半,白云漠又道:“输了就输了,不用其他借口说辞遮掩。”
李甘棠不认可这种说法,但白云漠为人如此,只好作罢。
周泊倒没有再提那天的事。
过了临天城,没跟陆千柏那群人再碰上,他们应当是还要查案,不往这个方向来,于是几人先到了北州和中州交接处的丽都。
北州比中州繁华许多,丽都往来,各国游人皆有,到了这,李甘棠更是如鱼得水,主张由他带路。
飘挂的彩带漫街荡漾,嬉笑吆喝的走贩挤在两侧,人多了,什么味道都混杂在一起,路上裹挟着天竺人和真腊人布袋里的木香,却不觉得难闻,反而有种新奇的温暖,好似从细细小溪,游入浩浩大海,其中群鱼攘攘,自己觉得汹涌的浪潮,在这里只是寻常。
他们只是走着,时而有头围丝巾的异邦商客行走,奉来锦绣罗绮;时而被人群挤到一边,看百戏人卖艺取乐;时而还有拇指大的枣儿、李子从头顶打下来,抬头望去,朱阑后红袖纷飞,笑眼相随。
这儿白日丰盛,长夜无眠,走入深处便忘却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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