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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头跑去。他们跑到不知道何时,原来已经下了山,汗流透衣物,抬头看见山峦被暗淡暮光吞尽,涉入如水长夜。
三个人都没有回来,被远远抛在身后,他们劫后余生的狂喜过后,又涌起了愧疚与惶然。他们在镇中找到了归家的释如,连夜翻山寻人,最后只找到了三个同门和血刀客的尸梯,和一把断成两半的剑,唯独没有白玦。
地上的痕迹狂乱,似有人一路奔跑、跌摔,他们对视,心里清楚这个秘密从此必须共守。他们活下来回到师门,一人在夜里心悸而亡,一人收拾包袱离开琅风门,事情渐渐褪色到遥远,所谓真相也不得而知。
陆千柏曾希望白云漠确实是死了,怎样的死他并没有打算想象,即便没有死,能彻底消失别再回来也好。
只有陆千柏知道,十六岁他用金魄剑和白云漠比试,其实是他输了。
于是往后数次挥动剑锋时,令其惨败。起先陆千柏是为了等白玦某一日醒悟离开,后来是必须要赢过白玦,不能容许再有一次差错。
剑可置之高阁,为彰显身份、展示权力;剑可除魔卫道,持身涉江湖,护一方侠义;剑可引发争夺,令殉道者前仆后继……但剑,终究只是杀人之器,一块熔炼成锋的铁,本身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没有输赢,又如何证明是一把好剑?
不改和金魄相击,发出不同的剑鸣,冰裂玉碎,或是雨水叮当,白云漠那驳杂的剑法,却比任何一种高深的剑法都要犀利,可堪将所有招式的缺处洞照。
不久前,陆千柏觉得他的剑很慢,破绽也浅显,后来白云漠的剑变快了,而他也再找不进真的破绽,宛如在一片云、一阵风、一阵微光里,锋利的宝剑不能刺穿它们,只是徒劳地徘徊在空洞里。
十八岁,他如愿修习守心剑,受许听愁传授,其中的刻苦,只有他知晓。那些时日的漫长与不易,他时刻汲汲领悟,像恐惧被什么追上,为此他的剑术也在这种紧迫里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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