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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九章 ,零号扣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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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九章,零号扣子(第1/2页)

第四卷·第九章零号扣子

一

1936年10月27日。凌晨两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阮玲玉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五颗扣子。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真的。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深夜。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韩志远。”

电话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年轻。干净。嘴角往上翘着。像在笑。

“阮小姐。什么事?”

“韩志远。九哥出殡。我去了。我送了九哥最后一程。你去了。你站在门口。你没进来。你手里有三颗真的。真的零号。真的‘一’。真的‘二’。三颗。都在你手里。你看了我。你看了棺材。你看了李济深。然后你走了。你嘴里哼着二人转。你为什么不进来?”

韩志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小姐。我不能进来。我是第三只手。我进去。他们会抓我。他们会杀我。他们会杀你。你活着。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你活着。我就不能进来。”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韩志远。你手里有三颗真的。真的零号。真的‘一’。真的‘二’。三颗。都在你手里。你才是第三只手。你哥不是。你哥是手。你才是那只手。你留了扣子。你换了扣子。你送了扣子。你救了我。你救了老周。你救了余立奎。你救了九哥。你救了每一个被扣子害死的人。你才是第三只手。”

韩志远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阮小姐。我不是第三只手。我哥才是。我哥叫韩志远。他塞了扣子。他站在铁轨边。他看着大帅死。然后他死了。弹片扎进后脑勺。他死之前。把零号扣子塞进我手心里。让我活着。让我赎罪。让我找到第三只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我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你。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我找到了第三只手。我自己就是第三只手。”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韩志远。你手里的零号扣子。是真的?”

“真的。町野的。他塞进张作霖衣领里的那颗。就是这颗。真的。在我手里。”

“你手里的‘一’。是真的?”

“真的。张作霖的。”

“你手里的‘二’。是真的?”

“真的。吴俊升的。”

“三颗。都是真的?”

“三颗。都是真的。”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韩志远。你手里有三颗真的。我手里有五颗真的。张学良手里有四颗真的。戴笠手里有一颗真的。老周手里有一颗真的。十四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你赢了。”

韩志远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阮小姐。我没赢。我哥赢了。他死了。他替我死的。他让我活着。让我赎罪。让我找到第三只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我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你。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我找到了第三只手。我自己就是第三只手。我赢了。我替我哥报了仇。”

二

同一天。凌晨三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毛人凤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五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一颗一颗地排。第一颗。背面刻着“一”。旁边刻着“张作霖”。第二颗。“二”。“吴俊升”。第三颗。“三”。“刘维周”。第四颗。“四”。“张宗昌”。第五颗。“五”。“仪峨诚也”。五颗扣子。排成一排。像五只眼睛。看着他。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看背面。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五颗。都是假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韩志远。”

电话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年轻。干净。嘴角往上翘着。像在笑。

“毛秘书。什么事?”

“韩志远。你手里的零号扣子。是真的?”

“真的。”

“你手里的‘一’。是真的?”

“真的。”

“你手里的‘二’。是真的?”

“真的。”

“三颗。都是真的?”

“三颗。都是真的。”

毛人凤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韩志远。你才是第三只手。”

“我不是第三只手。我哥才是。我哥叫韩志远。他塞了扣子。他站在铁轨边。他看着大帅死。然后他死了。弹片扎进后脑勺。他死之前。把零号扣子塞进我手心里。让我活着。让我赎罪。让我找到第三只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我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阮玲玉。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我找到了第三只手。我自己就是第三只手。”

毛人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韩志远以为他挂了。

“韩志远。你赢了。”

“我没赢。我哥赢了。他死了。他替我死的。他让我活着。让我赎罪。让我找到第三只手。我找到了。我赢了。我替我哥报了仇。”

毛人凤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他低下头。看手心里的假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一”。旁边刻着“张作霖”。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韩志远。你手里的零号扣子。是假的。”

“你说什么?”

“我说。你手里的零号扣子。是假的。真的零号扣子。在我手里。我刻的。我镀的。我换的。假的。你手里那颗。是假的。”

韩志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长到毛人凤以为他挂了。

“毛人凤。你手里的零号扣子。是假的。”

“你手里的零号扣子。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三

同一天。早上六点。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四颗扣子。一颗“十”。一颗“四”。一颗“七”。一颗“八”。四颗真的。都在他手里。他面前站着赵四。赵四刚从上海回来。浑身是汗。喘着气。嘴唇干裂了。像一块干树皮。

“少帅。韩志远去了阮玲玉家。他手里有三颗真的。真的零号。真的‘一’。真的‘二’。三颗。都在他手里。”

“我知道。”

“他是第三只手。”

“我知道。”

“他哥替他死了。他活下来了。他改了名字。进了军统。进了帅府卫队。他在您身边待了三年。他每天给您端茶。每天给您关门。他笑。他说话。他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他在等。等他哥的名字被洗清。等毛人凤露出真面目。等您发现真相。”

“我知道。”

赵四的瞳孔缩了。

“少帅。您都知道?”

“我都知道。他叫韩志远。他哥叫韩志远。他顶了他哥的名字。他哥死之前。把零号扣子塞进他手心里。让他活着。让他赎罪。让他找到第三只手。他找到了。他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他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阮玲玉。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他找到了第三只手。他自己就是第三只手。”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早上。天亮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院子里。照在老槐树上。照在光秃秃的枝桠上。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阮玲玉。”

电话通了。阮玲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软。像一根线。但今天。那根线不抖了。稳了。

“少帅。什么事?”

“阮玲玉。韩志远去了你那儿。他手里有三颗真的。真的零号。真的‘一’。真的‘二’。三颗。都在他手里。”

“我知道。”

“他是第三只手。”

“我知道。”

“他哥替他死了。他活下来了。他改了名字。进了军统。进了帅府卫队。他在我身边待了三年。他每天给我端茶。每天给我关门。他笑。他说话。他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他在等。等他哥的名字被洗清。等毛人凤露出真面目。等我发现真相。”

“我知道。”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玲玉。你手里有五颗真的。韩志远手里有三颗真的。我手里有四颗真的。戴笠手里有一颗真的。老周手里有一颗真的。十四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你赢了。”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赢了。但我还没完。毛人凤不会认输。日本人不会认输。他们会报复。他们会来杀我。他们会用别的方法。会用记者。会用小报。会用舆论。会用口水。会用刀子。不是杀我的身。是杀我的心。”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玲玉。你听我说。你不要怕。你不要一个人。你不要吃任何人给你的东西。你不要喝任何人给你的水。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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