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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监狱的花岗岩高墙上,硝烟与血腥搅成一团,糊住了每一道石缝。
昨夜一战,不足百人奇袭拿下这座政府军的要塞监狱,看似大胜,实则是亲手把自己锁进了一座孤岛。
这地方三面开阔,无险可依,一旦重兵合围,再加上重火力,就是插翅难飞的绝地。
方晓东站在主楼最高的瞭望口,目光如冷刃,缓缓刮过墙外那片被黑暗吞没的空地。
脑海里,一张防御的火网正悄然织就。
“东子,清点完了。”
疯驴子快步登上台阶,那只独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压得极低:
“俘虏三十二人,全关进地下重刑牢房。按花名册放出的五十七名克伦军战俘,全他妈是好样的,都愿意拿枪死战,已经编进防守部队。”
阿贵紧随其后,语气却像绷紧的弓弦:
“从监狱长嘴里撬出来的——刚调防来的是貌吞最精锐的机动步兵营,满编五百人,配两辆美制半履带装甲车。算上敏吞的警卫连和城内警备部队,土瓦城里能动的兵力,不下千人。”
方晓东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至少也有八百人。”阿贵的表情有些难看,“我们这边,远洋的人、孟颂的人,加上刚武装起来的囚犯,满打满算,一百三十七人。”
一百三十七,对八百。
守一座孤悬死地的监狱。
“丹伦那边有回复了吗?”方晓东的声音沉得像水底的石头。
吕向刚狠狠啐了一口,独眼里戾气翻涌:“那小子瞻前顾后,还他妈在磨叽!都火烧眉毛了,跟个娘们儿似的!”
方晓东闭上眼,压下心头蹿起的躁意。他倒不是真急,林阳留在丹伦身边,就是用来在必要时,“帮”他做决定的。
原计划里应外合,现在看,必须先打一场孤军死守的硬仗了。
“再给他发一封急电。”他睁开眼,眸中再无波澜,只剩刀锋般的冷冽,“告诉他,敏吞已死,监狱已在我手。我们死守待援,吸引全城火力。再告诉他,他的家人和妙依,现在全都在监狱里。”
阿贵沉声领命,转身就跑,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方晓东转向吕向刚:“去队伍里,找能开69式坦克的人,凑齐三组,立刻到后门广场集合。”
疯驴子一怔,满脸错愕:“三组坦克兵?你哪来的坦克——”
“别磨叽啦,老连长!”方晓东罕见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吕向刚嘴角猛地一抽,旋即一拍大腿:“得嘞!这就去!”
方晓东独自一人,绕到监狱后侧。这里是囚犯白天放风的广场,此刻空旷死寂,只有夜风呜咽。
他再次确认四下无人,意念微动。
下一秒,三辆墨绿色的钢铁巨兽,如同从虚空中浮现,平稳落地。厚重的履带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100毫米的线膛炮管微微上扬,在夜色中泛着吞噬一切的寒光。
这就是他从政府军装甲连仓库收入空间的杀手锏。也是他敢带着一百多号人,死守这座监狱的底气。
一刻钟后,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吕向刚带人赶到,当他看清那三尊庞然巨物时,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独目瞬间瞪得滚圆,倒吸的凉气几乎撕裂寂静的夜。
“我操,69式!你……你小子真他妈藏了三辆坦克?!”
“别大惊小怪。”方晓东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没点压箱底的玩意儿,我敢带你们来这儿?一辆车四个人:驾驶员、车长、装弹手、炮长。凑得齐吗?”
“你再弄两辆来,人也够!”疯驴子咧嘴一笑,眼中尽是狂喜与得意。
远洋的退伍兵里,八人接触过坦克,其中三人是专业的装甲兵。孟颂那边,竟也有四人操作过这款坦克。
十二人迅速编组,三个车组一气呵成。
坦克引擎轰然启动,地面传来沉闷的震颤,炮管缓缓昂起,蓄势待发。
“清点弹药,熟悉一下装备。”方晓东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语气斩钉截铁,“坦克藏到围墙后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露头,更不准开火。这是死命令。这是咱们击退敌人的底牌。”
所有布防安排就绪,丹伦家属与妙依也被阿贵带人安全转移进了地下。
天边,终于撕开了第一缕惨白的晨光。
下一秒——
“轰!”
一发80毫米迫击炮弹尖啸着,精准地砸在监狱正门的石梁上。碎石混着硝烟,冲天而起。
围攻的大战,如期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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