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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吞的车队中段,两辆69式坦克的履带已经被炸断,负重轮歪歪扭扭地卡在泥里,无法再移动,但炮塔还能转动。
炮管缓缓抬起,指向了红树林深处。
一百毫米线膛炮同时开火。
炮口焰撕开雨幕,高爆弹拖着尖锐的啸音砸进瑞林连队左翼的重机枪阵地。
爆炸掀起的泥浆和血肉混在一起,那挺打红了枪管的机枪连同机枪手一起被抛上半空,落下来的时候已经分不清哪是铁哪是骨头。
第二发炮弹紧跟着落下,偏了不到十米,三个克伦族战士当场就没了。
冲击波把两具尸体推出去六七米远,在泥水里翻了几滚才停住,剩下一具挂在炸断的树杈上,血顺着树干往下淌。
同轴机枪开始扫射。
12.7毫米的弹雨像一把烧红的铁扫帚,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一遍遍犁过红树林。
碗口粗的红树拦腰断,树枝树叶下雨一样往下掉,藏在树后的士兵连头都抬不起来。
波伦趴在泥水里,一块弹片贴着他头皮飞过去,热辣辣地削掉一撮头发。
身后那棵红树被拦腰炸断,树冠轰隆一声砸下来,差点把他压在下面。
“操——他们的坦克还在还击!”
瑞林的眼珠子红了。
“火箭筒!火箭筒给我顶上去!”
两个肩扛火箭筒的兵从侧翼猫着腰冲了出去。
他们跑得很快,在泥水里踉踉跄跄地冲到公路边缘,单膝跪地,肩扛火箭筒开始瞄准——
左侧那辆坦克的同轴机枪转了过来。
七点六二毫米弹雨横扫过来,第一个火箭筒手胸口中弹,身体往后一仰,直挺挺地倒在泥水里,火箭筒脱手滚出去老远。
第二个被击中大腿,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血从伤口里汩汩地往外冒,人还清醒着,挣扎着去够火箭筒,又一串子弹打过来,他不动了。
“火力压制!打观察窗!打观察窗!”瑞林嘶吼着,抓起身边的班用轻机枪对着坦克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装甲上叮叮当当炸响,火星乱溅,可打掉的,只有装甲上的漆皮。
但他依然在打。
血红着眼睛,咬着牙,好像这样就能把那几十吨重的钢铁怪物打退一样。
貌吞的步兵已经开始组织反击。
几个老兵从燃烧的卡车残骸后面探出头来。
这些人都是貌吞独立团的老底子,打过硬仗,见惯了鲜血,手里的G3步枪和布伦轻机枪端得稳,打得准,心理素质也硬。
又是一梭子子弹扫过来。
瑞林身边的排长闷哼一声,子弹贯穿了他的脖子,血柱喷出来,喷溅了瑞林一脸。
人直挺挺地往后倒,眼睛还睁着,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妈的!”
瑞林一把抹掉脸上的血,那血还热着,糊在掌心黏糊糊的。他的声音变了调:
“二连三连,侧翼包抄!先把步兵给我吃掉!”
滩涂方向,那三辆绕过雷区的五九式坦克正在转向。
它们陷在泥泞里,履带打滑,速度很慢,每动一下都像一头泥潭里的水牛在挣扎。
但炮管已经转过来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克伦军的阵地。
炮口焰闪了三下,冒出青烟。
炮弹在娜波前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连续炸开。
冲击波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撞过来,把她整个人掀翻在泥水里。
耳朵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远了,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全变成了一层隔膜的闷响,眼前一阵阵发黑,她使劲眨了好几下眼才看清东西。
“副司令!他们的坦克开始反击了!”一个排长扑过来,把她从泥水里拽起来。
娜波甩了甩头,雨水和泥浆从她头发上甩出去。
她的右耳在流血,但她顾不上,手伸向腰间拔出信号枪,毫不犹豫地朝天扣动扳机。
一枚红色信号弹尖啸着升空,在雨幕中撕开一道猩红的光,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她仰着头,看着那颗信号弹升到最高点,然后缓缓坠落。
这是她和方晓东约好的信号。
她知道,他会来。
但在他来到之前,他们得靠自己。
貌吞的部队已经稳住了阵脚。
两辆六九式坦克在公路上充当固定炮台,炮火精准地砸向瑞林的主阵地。
三辆五九式在滩涂上缓缓推进,向红树林进攻,一边开炮一边用机枪扫射。
步坦协同打出了节奏。
𝐵 q ge . ℂ 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