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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燕京的早上冷得扎骨头。
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秦放把暖风开到最大,车厢里还是凉飕飕的,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老爷子早上说了,等年后再合计你那些事。”秦放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烟,动作熟练又潇洒,“你昨晚提的,估计差不多都能成。你说得挺对——甭管咱国家再怎么缺装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主要还是没钱造新的。”
“海空军的人才呢?先期可以借调吗?”
“能安排,但不能一下子全给你。”秦放抽了口烟,“老爷子的意思是,先介绍一批退役的过去顶一阵,第二批等明年裁军指标下来再说。你那边先把摊子支起来,人慢慢到位。”
方晓东点点头。这个结果,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多了。
秦放忽然放低了声音,眼睛还是盯着前方的路:
“还有一件事。你那个东丹……上面的态度,老爷子没明说。但我听他那意思——不反对,也不公开支持。”
他顿了顿,把烟灰弹到窗外:
“你们自己注意分寸。尤其要注意来自联合国的调查。还有,缅国军政府跟苏联人走得越来越近了,你们可以提前多收集一些缅国军政府迫害当地少数民族的证据,将来没准用得着。”
方晓东扭头看了秦放一眼。
“这话,是老爷子让你转的?”
秦放没回答,嘴角动了一下。
方晓东懂了。他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爷子这是在下一盘大棋。每一步都看似不经意,实则深思熟虑。卖装备、给人、给策略,就是想让自己站得住、立得稳。这份扶持,比什么都重。
他欠的,不止是人情了。
半天,他说了一句:
“呵呵,姜还是老的辣啊。”
车子在燕京清晨的街道上行驶。
路边的早点铺子开始冒白烟,蒸笼里的包子香味顺着车窗缝钻进来。
有蹬三轮的老大爷从旁边经过,车后斗里码着整整一车大白菜,裹着军大衣,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这座城市正在醒来。
方晓东看着窗外,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秦放问。
“没什么。”方晓东靠回座椅,闭了闭眼。一股冷风从窗缝钻进来,钻进领口,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冬天。
那时候家里穷,棉鞋穿了好几年,鞋底都快磨穿了。老妈每年入冬前都要把棉鞋翻出来,垫上新棉花,晚上睡觉前搁炉子边上烤着。第二天早上穿的时候,鞋里头暖烘烘的,能暖和一整天。
他摇摇头,把思绪拽回来。
“想家了。”方晓东感叹着,“退伍之后,似乎一直在奔波。有时候我在想,我要是做个大闲人该多好,找个铁饭碗一端,老婆孩子热炕头,其实也不错。”
“你小子就酸吧。”秦放笑骂,“不知道多少人在羡慕你呢。娘的,我们这些靠着爹妈的,别人眼中会投胎的,不知道有多羡慕你。你他娘的还在这酸!”
“嘿嘿……”
飞机从南苑机场起飞,经停金陵,直达广州。
方晓东和猛子在金陵下机。
留守在金陵的林方提前把车开到了机场,一辆挂着金陵军区牌照的墨绿色吉普车,载着两人向锡城扬长而去。
“东哥,林霜小姐和姜婆婆已经提前送回锡城了。我和王刚还需要留守在金陵吗?”林方一边开车,一边弱弱地问。
“送完我和猛子,你俩直接回家过年去。一年到头的,也该回去陪陪家人了。”
“哎,哎,谢谢老板,呵呵。”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国道。
从金陵到锡城,不到两百公里。
这条路方晓东走过无数次了,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
他心里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是不是该托维港的陈玉华,在启德机场帮他物色一架私人飞机?那里是东亚的二手飞机交易集散地。
有了自己的飞机,来往东丹和国内会方便很多。土瓦城那个机场虽然简陋,起降小型飞机还是够用的。
得提上日程了。
猛子在后座已经睡着了,呼噜声打得像拉风箱。
方晓东睁开眼,看着路边的村庄一座接一座地往后退。
快到年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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