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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东和哈桑是三天后离开的土瓦城，乘坐东远号，直飞巴格达。
这三天里，他联系了国内，让外事部门以官方名义发了一封通报：
国家中东地区特派员方晓东同志，将于近期抵达伊拉克，就两国经贸工作展开磋商。
这是方晓东给自己留的后手。
他和哈桑会选择低调入境，可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这个外交身份就是一道护身符——至少在明面上，伊拉克当局得掂量掂量。
哈桑这边也没闲着。
他联系了在约旦的同事，敲定了方晓东安排的另一支人马的接应方案：
一艘香江号小型游轮，十到十一天后经也门亚丁港补给，抵达约旦亚喀巴港。
随船十人，由李立强带队。哈桑的人接到他们之后，会从约伊边境的卡拉梅口岸进入伊拉克。
方晓东这回只带了两个人。张小龙，猛子。
东远号拔升到一万两千米，飞抵中东上空时，舷窗外的云海彻底变了模样。
东南亚上空那种湿漉漉、一团一团堆在一起的棉絮状云层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干涩，像是上帝故意把整个中东的天空蒸干了。
方晓东靠在机舱后区的牛皮沙发上，手里的红茶早就凉透了。
他翻看着李立强提前整理的情报简报，眉头微微皱着。
张小龙坐在斜对面，拿块湿毛巾一下一下地擦枪——新配的67式微声手枪，枪身上的防护油还没擦利索，枪机拉开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新铁的涩味。
猛子在最后一排睡了，鼾声被引擎的轰鸣压得断断续续，像头小兽在嗓子眼里打呼噜。
“方先生。”哈桑从前舱过来，手里端着杯阿拉伯咖啡，在他对面坐下。“还有四十分钟落地。巴格达机场现在卡得很严，我的身份能让我们免掉那些繁琐的检查。但是出了机场——”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措词，“你看见的东西，可能跟你脑子里想的不太一样。”
方晓东把简报合上，端起凉红茶呷了一口：
“我做好准备了。”
哈桑没接这个话茬。
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浓烈的苦味让他眯了眯眼睛，半晌才说：
“阿卜杜拉会在机场外面等咱们。我表弟，伊拉克军需供应局的采购主管，算是个处长职务。不过他在局里的话语权并不大。”
“他信得过吗？”
“战场上我替他挡过一发子弹。”哈桑说这话的语气很轻，但很笃定，“他的命，有一半是我的。”
方晓东没再往下问。他点了点头，把茶杯搁下，转头看向窗外。
云层薄了。
底下露出来的，是一大片黄褐色的土地。
城市建在黄土上。
底格里斯河像一条灰绿色的带子，从城市的中间蜿蜒穿过去。河两岸的植被稀稀拉拉的，再往外就是戈壁，一望无际地铺到天边去。
伊拉克到了。
巴格达国际机场。
飞机停稳之后，方晓东从舷窗往外看。
停机坪空荡荡的，只有几架伊拉克航空的客机停在远处，机身上蒙着一层黄扑扑的灰。
跑道尽头停着两架军用运输机，沙漠迷彩，机翼下面挂着副油箱。
更远一点的地方，一座座防空阵地被沙袋围得严严实实，高射炮的炮口斜着指向天空，炮管在太阳底下晒得发白。
舷梯打开的时候，方晓东注意到跑道上，有一大块修补过的混凝土补丁，这是弹坑修补的痕迹。
修补痕迹很新，应该是近期被炸过。
方晓东皱了皱眉，感觉他的私人飞机停在这机场有些不放心。
可飞机若飞去邻国停，急用起来，又很不方便，这个时代，可没有手机可以随时联系。
哈桑走在最前面。
下机之后他跟地勤人员说了几句阿拉伯语，又拿出了一个证件给对方查看，对方查阅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没查行李，没核证件，连多看他们一眼都没有。
他们走的不是普通旅客通道，而是一条由武装军人把守的通道。
走出航站楼的瞬间，热浪像一堵实心的墙，迎面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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