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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东笑了笑，换了个角度继续努力。
“马尔万局长，不知道你对伊朗人手里的装备有没有了解？伊朗现在库存了大量美制先进装备，虽然缺零件和弹药，但装备底子很好。前线的抵抗意志你也清楚，很顽强。”
他身体微微前倾：
“打消耗战，不能光靠买最贵的装备撑场面。消耗战的赢家，一定是耐力最好的那一方。”
马尔万端着咖啡的手没动，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我想问一个可能不太合适的问题。”方晓东继续说，“T-72在胡齐斯坦的巷战环境里，平均能撑多久？你们统计过前线损毁率吗？”
马尔万的表情僵了一下。
仅半秒钟。旋即恢复如常。
但这种微妙变化，方晓东捕捉到了。
“方先生，这些数据属于军需局内部机密。”马尔万的语气依旧平稳：
“我只能告诉你，前线部队确实承受着很大的装备损耗压力。但采购决策不是简单地看单个装备的性价比，还要考虑长期后勤体系的稳定性。”
他抿了一口咖啡。
“法国人那边，愿意帮我们升级幻影F1的航电系统，价格上也能给出分期付款方案。苏联人那边，除了装备本身，还提供了一批技术专家和维修设备援助。这些附加价值，单纯靠一份报价单是看不出来的。”
方晓东心里明镜似的。
马尔万说的“附加价值”——是他小舅子在道达尔，他儿子在莫斯科，还有那一笔笔的金钱回扣——
这些才是真正的价码。
可他没办法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面色如常。
“马尔万局长，军需供应局近期有没有额外的采购计划？任何方面的，备件弹药都行。我们这批现货就在附近港口，交货期可以压到两个星期以内。”
方晓东想了想，又往后退了一步：
“或者，我也能为你们提供一些后勤物资，比如说定制军装、钢盔、军用车辆轮胎……你知道的，我们国内的人工很便宜，所有的这些物资，都会有很不错的价格优势。”
方晓东算是很有诚意了。
他打算先促成一些小订单，留出时间来让他慢慢和这位权力极大的局长建立“友谊”。
马尔万沉吟了五秒钟。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嘴角挂着那抹温和的、挑不出毛病的笑意。
“方先生，说实话，今年下半年的采购预算已经基本确定了。苏联和法国的订单占了大部分份额，剩下的机动空间也很小。”
他顿了顿，给了一个不算退路的退路：
“不过——如果局势发生变化，前线出现新的需求，我一定会考虑你们的中国货。”
方晓东听懂了。
这完全是客气，也是关闭了谈判的大门，只是没把门彻底封死，但短期内不会给你开任何缝隙。
这一定是他到来之前，法国人和苏联人花了大力气。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再坐下去是浪费时间，不如体面告辞。
他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马尔万局长，感谢你抽出时间。希望未来有机会合作。”
马尔万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这一次握得比刚才实在了些，像在做什么姿态上的补偿。
“方先生，招待不周。你们难得来一趟巴格达，好好逛逛。底格里斯河的日落，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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