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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老人穿着经典的红白套装，正在摇椅上歪歪倒倒地打盹。</P>
苏成意和陈锦之走到他旁边，倒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安静地烤火。</P>
“曲奇？”</P>
没想到最后还是圣诞老人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比苏成意想的还要苍老一些，一时间让人有些怀疑他的白胡子到底是粘上去的还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P>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笑眯眯地指着桌上的一盘曲奇饼，用中文问他们要不要吃。</P>
“好的，谢谢您。这是巧克力黄油的么？”</P>
苏成意用英语回答，顺手拿起一块递到陈锦之嘴边。</P>
她低头咬了一小口，小熊形状的饼干少了一个耳朵。</P>
“是的，是的。要喝点热咖啡吗？”</P>
圣诞老人没想到今天还能遇到个沟通顺畅的，一下就精神抖擞起来。</P>
“不用了，谢谢。冒昧问一句，您的工作就是坐在这里聊天然后跟人合影吗？”</P>
苏成意环顾了一下他的工作环境，实在没看出来这里还能干些什么其他的事情。</P>
他这话问得的确有些冒犯，陈锦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P>
“啊哈，小伙子。现在还不是我工作忙起来的关头呢。”</P>
圣诞老人爽朗一笑，示意他看看墙上悬挂的日历。</P>
也是，下个月才是圣诞月。</P>
到时候慕名而来的人应该会更多。</P>
“到时候你们可以在这里写贺卡，做手工礼物，画画，许愿，任何事情！”</P>
他从书桌里抱出一大堆花里胡哨的道具来展示。</P>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P>
苏成意赶紧阻止了这位过于亢奋的老头。</P>
“所以，你们是情侣？”</P>
圣诞老人重新回到椅子上，白胡子的遮挡下只能看到他的眼睛，但八卦的意图还是明显极了。</P>
苏成意点头默认。</P>
“圣诞礼物！”</P>
圣诞老人变戏法似的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根经典的红白条纹拐棍棒棒糖，递到陈锦之手里。</P>
“congratulations，foryourwinterlovestory.”</P>
他眯起眼睛一笑，又扯了扯自己的胡子。</P>
“顺带一提，我的胡子是真的。”</P>
圣诞老人虽然看起来不太专业，但他这句冬日爱情故事显然让陈锦之的心情变得更好了几分。</P>
她破天荒地决定吃掉这一整根拐棍糖。</P>
苏成意尝了一口，实在是甜腻极了，一看就是进口糖果。</P>
只有歪果仁才能接受这种甜度的东西。</P>
回到村口的时候，司机师傅已经提前等在那里了，隔着老远就挥舞着手套打招呼。</P>
“前面就是最北的村子了嗷，走走就能看到国界线了。</P>
老多人拍照打卡，还有最北哨站呐，最北邮局呐，你们随便看着玩。</P>
饭，就在民宿周围找着吃，味道差不到哪儿去昂。</P>
先看价，超过这个数，你就报我名，说赵老四介绍的人，明白不？”</P>
下车之前，司机抓住苏成意的手交代了好一大堆。</P>
苏成意乖乖点头，但听没听进去就不太一定了。</P>
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视线难以挪动半分。</P>
远处是绵延的大兴安岭山脉，在暮色中呈现出暗沉的灰黑色。</P>
一望无际的雪原中矗立着信号塔，是现代科技在这片土地上存在的证明。</P>
除此之外是老旧低矮的民房，黑色的篱笆在周围围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院，炊烟在这样的民房上空悠然而起。</P>
在这里一切颜色忽然都变淡了。</P>
苏成意忽然冒出来这样一个没头没脑的想法。</P>
订的民宿在村子的边缘，老板把两人领到房门口的时候，苏成意感到有些惊叹。</P>
居然是一间俄式木刻楞小木屋。</P>
松木地板，干净整洁，内里还有独立卫浴。</P>
和他想象中的东北大花炕完全不是一个画风。</P>
但是突然又感觉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听说炕老暖和了</P>
老板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才笑着说：</P>
“这边是今年我家新修的房子，你们是南方孩子，恐怕睡不惯我们自家那地方，就给你们安排到这儿了。”</P>
“好的。”</P>
虽然有些遗憾，苏成意还是老老实实出门送走老板，又顺便把行李箱拎到屋内。</P>
这间房子还真是修在了村里最边缘的位置，住在这里，简直像是住在一个远离人烟的世外桃源似的。</P>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陈锦之正望着窗外发呆。</P>
苏成意倒了杯热水递给她，也跟着把眼神移向远处。</P>
已是傍晚时分，这里的晚霞并不热烈，而是柔软的、梦幻的紫色。</P>
日落寒烟，暮色柔和，此时的万物都陷入了带着醉意的朦胧之中。</P>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并肩而立的彼此。</P>
苏成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P>
“有点像南极科考站的感觉。”</P>
他在这时候想到了一部相关的纪录片，里面记录了科考人员孤独又封闭的生活。</P>
极端恶劣的天气啦，恢宏壮美的冰川啦，看完这部纪录片，苏成意认为南北极作为地球的极点，真不愧是探险家们最终极的征途。</P>
“苏老师，你确定要在这时候和我聊这些吗？”</P>
陈锦之把水杯塞回他手里，伸手解掉发圈，一袭长发从肩旁滑落，蹭过他的指尖。</P>
“我要去洗澡了。今天摸了很多小动物。”</P>
“好。”</P>
苏成意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玻璃杯底磕碰到木桌上，发出一声钝响。</P>
“你也洗一下。”</P>
陈锦之从行李箱里把他的睡衣拿出来放到床上。</P>
昨晚在漠河市区，舞厅老板的酒酿的真是后劲十足，他一到酒店就不省人事了。</P>
陈锦之费了半天劲才把他搬到床上，实在没精力再换衣服了，他就这样合衣睡了一晚。</P>
苏成意“好”了一声，上前拿过睡衣，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P>
陈锦之原本正整理着自己箱子里瓶瓶罐罐的护肤品，抬头却瞥见这人无比尴尬的神色。</P>
一瞬间就猜到了他一定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P>
“隔壁房间也有浴室。”</P>
她悠悠开口。</P>
“哦。”</P>
苏成意抱着睡衣落荒而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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