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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郁松脚边那根黝黑长棍发出的低沉嗡鸣声如同滚雷碾过死寂的招生场。棍体表面金电游走，细微的“噼啪”爆裂声如同撕裂帛布，在凝滞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仿佛被注入粘稠的水银，沉甸得让人胸口发紧。龙！一股源自血脉深处、带着蛮荒苍茫威压的气息从那看似破旧的棍子里逸散出来，如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李郁松那张枯槁如同老树皮的脸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鹰隼般锐利的瞳孔因过度收缩而剧烈震颤，浑浊的眼白甚至瞬间爬满了惊恐的血丝！他托着那枚水晶球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巨大的冲击而不受控制地战栗！水晶球内部那道刺目的裂痕边缘，粉金色的光晕如同活物，正沿着蛛网纹路妖异地流淌，一股难以言喻、似柔实韧的洪荒气息正顺着裂缝无声弥漫！
“这……这不可……”他从干涩僵硬的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变了调的、仿佛被人踩住脖子的嘶哑声音，目光死死钉在小舞那只按在水晶球上的白嫩小手上，那眼神仿佛看到了什么超越认知、禁忌般的存在！
粉金色！
这魂力光芒色泽……
还有那气息……
一丝微凉的晨风吹过，拂动了李郁松灰白枯槁的鬓角发丝。
嗡鸣震动的黝黑长棍表面，那些扭曲闪烁的金色电芒如同受到了某种安抚，不甘心地闪烁了两下，瞬间偃旗息鼓！长棍恢复了那种沉重内敛的黝黑质地，仿佛刚才那龙威赫赫的景象只是阳光在棍体上折射出的幻觉。
死寂！
压抑到极点的死寂！
几十双眼睛瞪圆了望着场中，眼珠子都忘了转动。欧阳克半张着嘴，口水滑下嘴角都浑然不觉。雷刚脸上那点因二十级魂力带来的优越骄傲像被大锤砸碎的核桃壳，碎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茫然和惊怖。等待区那排好不容易通过测试的“精英”们，个个脸色煞白，如同泥塑木雕。
王圣和李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凉到脚。
“我……我的亲娘……”王圣喉咙里“嗬嗬”作响，看着那裂纹密布的水晶球，又看看脸色白得像纸、眼神里充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的李郁松，最后才把惊魂未定的目光投向林夜身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妹子”，感觉脑浆子都在晃荡，“小……小舞姐？她……她干了啥？把老头吃饭的家伙都弄碎了？”
李司则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裂……裂开了？这水晶球……不是只能测魂尊以下吗？难道……”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他脑海，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敢想下去！
小舞却仿佛对周围那凝固的目光毫无所觉，她甚至有些嫌弃地皱了皱挺翘的小鼻子。她刚才感觉手心碰到球体时，似乎触发了这水晶内部某种极其微弱、与她魂力同源的牵引？然后它就裂开了？真不结实！她撇撇嘴，闪电般把手缩了回来，仿佛生怕沾上那碎裂的水晶渣滓，还悄悄在自己林夜哥哥的衣角上蹭了两下。
李郁松看着水晶球上那道狰狞的裂痕和迅速褪去、重新变得凝练清澈的银白粉金色交融光晕，又看看瞬间恢复死寂的黝黑龙纹棍和掌心那点被微弱粉金光芒灼烧出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刺痛感……他枯槁的脸上，所有因王圣李司这些十二岁天才涌现出的喜色，如同被泼了热油的冰雪，瞬间消融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恐、茫然、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极其复杂神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吸气的动作牵扯着他佝偻的脊背，发出如同老旧风箱般的嘶鸣。他强行压住狂跳的心脏和翻涌的血气，将全部注意力从那裂纹水晶上艰难剥离。那目光重新看向小舞时，已经完全变了！锐利依旧，但那深处翻滚着惊涛骇浪！
“你……”他的声音带着强忍的嘶哑和……微不可查的一丝敬畏，“魂力……至少超越二十五级大魂师！武魂……柔骨……”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根基……深厚！气息纯正！”
“你……”他目光飞快扫过小舞那张纯良无害的脸蛋，又掠过她身旁那道一直如渊渟岳峙般沉默的墨袍身影，最后落回那破碎的水晶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肯定：“你直接去第三关考核魂力掌控！”
“哗——！”
李郁松的声音并不大，但在那死寂的空气中却如同平地惊雷！整个场地瞬间炸开！
二十五级？！十二岁？！
这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刚才那个铁背猿15岁20级就已经鹤立鸡群了！这……这直接跳级了？！
震惊的哗然如同沸水泼入油锅！所有目光齐刷刷刺向那个俏生生站在碎裂水晶球旁、一脸无辜嫌弃的小舞！就连刚才还对小舞颇为不屑的雷刚，脸上也只剩下骇然和空白！他二十级已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那这二十五级算什么？怪物吗？！
而李郁松那句“第三关魂力掌控测试”更是如同火上浇油！所有人都知道，史莱克的入校四关！一测年龄魂力！二测武魂知识！三测魂力掌控！四测实战！现在这小姑娘，直接跨过了第一关，李执事居然破天荒地连第二关都给她省了？！这待遇简直前所未有！
王圣和李司也傻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王圣指着小舞，手指都在哆嗦：“二……二十五？小舞姐……她才多大？”李司则倒吸一口凉气：“直接免前两关？！这待遇……”他看向李郁松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羡慕和一丝丝莫名的骄傲。咱小舞姐就是厉害！连这凶巴巴的老头都吓懵了！
就在这时，李郁松的目光终于落到了队伍的最后一人。
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
墨色的衣袍在晨风里纹丝不动，挺拔如松般的身姿透着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场。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天然成为了这片破败场地的中心。周围的喧嚣、震惊、哗然、窃窃私语，在靠近他身周三尺的地方，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障，瞬间平息消弭。
李郁松那双刚刚平息下些许波澜的鹰目，在触及到那双平静深沉的眸子时，心头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如果说那个叫小舞的女孩是意外，是让他惊骇欲绝、几乎要颠覆认知的意外……那这个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重新带上那刻板的平静：
“下一个。”
林夜迈步上前。
他脚步不疾不徐，踩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地上，如同踏在平整的石阶上，无声无息。周遭的目光瞬间聚焦，连带着那裂开的水晶球散发出的最后一点粉银光晕都被压了下去。
李郁松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已经碎裂的水晶球，枯槁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紧。坏了，还怎么测魂力等级？他正犹豫是否要再掏出一个备用水晶，又或者凭借龙纹棍的感应估摸一二……
他的动作僵在半空。
只见林夜并未如他预料般走向近前，甚至没有多看那破碎的水晶球一眼。林夜在距离李郁松五步之外的空地处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老者脸上，声音如同古井深潭，不起一丝涟漪：
“林夜。十二岁。”
话音落下。
他并未伸出右手。
也没有任何召唤武魂或者凝聚魂力的光芒涌现。
但就在这平淡无奇的“十二岁”三个字余音还未散尽的刹那——
以林夜立足点为圆心，一道无形却厚重如实质般的力场骤然扩散！
“嗡——！！！”
一股令人窒息的巨大威压如同陨星坠地！轰然席卷整个泥泞的招生场！
地面上细小的砂石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起，悬浮到离地寸许高度！所有排队学员，包括那自认二十级魂力强横的雷刚，脸色骤变！胸口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连那等待区的几名魂师也个个身体摇晃如风中残烛，骇然色变！
李郁松首当其冲！
他浑身一震！脚下如同生根般死死钉在原地！但握着那裂纹水晶球的手骨节发出“咯咯”轻响！他那身洗得发白熨帖的长袍，竟无风自鼓！烈烈翻飞！
而最惊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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