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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二百四十，减一百三十八，剩两千一百零二两。」朱竹清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两千一百两。」她说，「我们五个人，两千一百两。」
「是。」「那我们可以……」「可以干什么。」朱竹清想了想。
「可以不用打了吗。」院子里静了一下。宁荣荣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够。」她说。她把册子摊开，推到桌子中间。
「两千一百两。五个人吃饭，一个月二十两。药材一个月四十两。房租一个月十五两。税五两。训练场的租金一个月八两。加起来八十八两。」
「两千一百两除以八十八。」她说，「二十三个月。」院子里安静了。「不到两年。」朱竹清说。
「不到两年。」宁荣荣说，「两年之后，我们还是五个人，还是这个等级，还是这支队伍。而那两千一百两，一分都不剩。」她把册子合上。
「所以这不是钱。」她说，「这是时间。」林夜一直没说话。他坐在井边，左肩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一小块暗红。他听到这儿，抬起头。「你说对了。」他说。「什么对了。」
「是时间。」林夜说，「两千一百两，买的是两年。」「两年够干什么。」
「不够。」林夜说，「所以这笔钱不能存着。」宁荣荣抬起头。
「那要干什么。」「要花出去。」他站起来，走到桌边。
「三件事。」他说，「第一件，药庐要扩。叶姐姐一个人一天治十个人，扩成三十个。药材进得多，卖得也多。」「第二件呢。」
「第二件，训练场要加一样东西。」林夜说，「那个染坊的空地够大，可它没有桩。我要三十根桩，高矮不一，间距不一。」「桩做什么。」
「练落点。」林夜说，「小舞的落点不重样，是她自己练出来的。她练了半年，摔了多少跤她自己都数不清。我要让剩下四个人也这么练——可我不能让她们摔半年。」「那怎么办。」
「用桩。」林夜说，「三十根桩，间距不一。人在桩中间跑，每一步的落点都不一样。摔了有桩挡着，摔不重。」宁荣荣把这两件记下来。
「第三件呢。」林夜停了一下。「第三件是请人。」「请谁。」
「请一个教认字的。」林夜说。院子里静了一下。朱竹清抬起头。「认字？」
「你们五个人，」林夜说，「有三个不认字。」他伸出手，数了数。
「小舞认几十个。朱竹清认两百个。我——我不用。」
「那还剩两个呢。」宁荣荣说，「我认字，叶姐姐认字。」
「那就是三个不认字。」林夜说，「不认字的人，记不了东西。」他把手放下。
「唐三让他们一百二十一个人记。」他说，「那一百二十一个人里，有一半不认字。你知道他们怎么记吗。」「怎么记。」
「画。」林夜说，「赵铁在地上画炭痕。他画的不是字，是道子。今天练了，画一道；明天没练，画一道短的。」宁荣荣低下头。她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写的是：不认字的人，用道子记。写完她抬起头。
「那请人一个月多少钱。」「三两。」林夜说。「三两？」
「三两。」他说，「城里有个落第的秀才，在东街替人写信，一封两个字，五个铜板。他一个月挣不到二两。」宁荣荣把三两记下来。
「八十八两加三两，九十一两。」
「两千一百零二除以九十一，」她说，「二十三个月变成二十三个月。」她算完自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得很短。「还是二十三个月。」她说。
「是。」林夜说，「因为请人教书不花钱。」「那花什么。」
「花时间。」林夜说，「花钱买的是两年。花时间买的，是他们自己能记。」院子里安静下来。月光落在那十九张银票上，银票是硬的，边角翘着。宁荣荣伸手把它们一张一张压平。压到第七张的时候，她停住了。
「林夜。」她说。「嗯。」「我今天在账房听了一句话。」「什么话。」
「那个周老头说，」宁荣荣说，「斗魂场不是靠打拳活着的，是靠有人看活着的。」林夜抬起头。
「你觉得呢。」他问。宁荣荣把最后一张银票压平。
「我觉得他说的对。」她说，「可我想改一个字。」「改哪个。」
「不是『看』。」宁荣荣说，「是『看谁』。」她把银票收进怀里，站起来。那天晚上，林夜坐在院子里。他坐到后半夜。左肩上的伤还在疼，可他没去管。他把今天这一笔账、那一句话、还有那六个人的脸，在心里过了一遍。
过完之后，他抬起头。脑子里那行字浮出来了。【挑战赛胜。】【积分：6→9。】【改写度：6.34%→6.71%。】【提示：中阶奖励结算条件已达成。】他把前三行看完，看到第四行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
那一行底下还有一行。【发放时间：三日后。】【发放内容：未解锁。】【警告：该奖励附带的副作用，将在发放时一并生效。】林夜看着这三行字，看了很久。副作用。他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两遍。
然后他抬起头，往东边看。东边三里地外，是史莱克那道破栅栏。栅栏里头那间屋子，现在还亮着灯。他把那盏灯看了很久，才低下头。「三日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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