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黑木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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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一样。」宁荣荣问。

「前四场是排的。」那人说,「这一场是挑的。」

斗魂场安排对手有两种法子。一种是排——按连胜场数往下排,你三连胜就配三连胜的队,谁也别怨谁。另一种是挑——场子里有个管事,手里有一摞牌子,他看哪支队伍有意思,就把哪一摞翻出来,挑一支放上去。

黑木牌就是“挑“的牌子。白牌是排出来的,黑牌是挑出来的。

「挑我们干什么。」小舞蹲在石桌上,把那块黑木牌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挑你们,是因为你们这个队有意思。」那人说。

他说完就走了,走出院子又回头补了一句:「明儿个辰时。乙字台。」

牌子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狂战。

林夜把那两个字看了三息。

「这队什么来头。」他问。

宁荣荣当天下午就问出来了。

她问人的法子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打听消息进茶楼、进酒肆,坐在里头听人吹。她不去那些地方——她说那些地方的人说的话,十句里有一句是假的,剩下九句是想让你听见才说的。

她去的是斗魂场后头那条街。

那条街上开的都是给场子里供货的铺子:卖绷带的、卖跌打药的、卖绳索和木料的、还有一家专门洗血衣的。她说这些铺子的人不说假话,因为他们看的不是嘴,是衣裳——谁打输了、输了多重、躺了几天,全在送来的那堆衣裳上。

她进的是那家洗血衣的。那家的老太太接了二十年血衣,眼睛已经不太好使,可她摸一摸布料的厚薄,闻一闻那股味,就知道这件衣裳上的人今天是站着出去的还是抬出去的。

宁荣荣进去的时候没说自己是破晓的人。她说是来送一件旧衣裳的,袖口破了,想补。

老太太接过衣裳,摸了一遍,抬头看她。

「这衣裳没穿过几回。」老太太说,「你不是来补衣裳的。」

宁荣荣站在那儿,被这一句说穿了,脸红了一下。她这半年在院子里算账算得头头是道,出了门还是头一回被人一句话戳破。她索性不装了。

半个时辰之后她回来,脸是白的。

「这半年,狂战队打过十一场。」她说,「十一场,赢九场,输两场。输的那两场是对甲级队。对同级或者低级的,九场全赢。」

「怎么赢的。」林夜问。

「不知道。」宁荣荣说,「没人说得清。我問了三家,三家说的都不一样——一家说他们打得很凶,一家说他们打得很快,还有一家说他们根本不像在打架。」

「什么叫不像在打架。」

「那家洗血衣的老太太说,狂战队打完,送来的衣裳上血不多。」宁荣荣说,「她说别的队打完,衣裳上都是血,有时候整件都湿透。狂战队打完,最多几点。她说这不对——打得凶的队,衣裳上血才多。血少的,说明对手根本没挨着几下。」

林夜坐在门槛上,把这几句在心里过了两遍。

血少,说明对手没挨着几下。对手没挨着几下,却输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场打完得快。

「十一场里,有几场是打满一炷香的。」他问。

宁荣荣翻账本:「两场。输的那两场。赢的九场,最长的一场一炷香烧了三分之一,最短的一场——」她停了一下。

「最短的一场,三十七息。」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朱竹清从墙根下站起来。她这半年话不多,可每次开口都问在点上:「三十七息,五个人。」

「五个人。」宁荣荣点头。

「一个人七息。」朱竹清说,「平均。」

「不是平均。」林夜说。

他站起来,走到院当中,蹲下去拿炭条在地上画。他先画了五个点,摆成一个散开的形状——那是破晓五个人站的位置。他又在旁边画了五个点,挤成一堆。

「狂战队的法子,不是一个人打一个人。」他说,「他们五个人一起上,先照着一个人打。三十七息打完五个人,不是一个人七息——是第一个人挨了二十息,剩下四个人分那十七息。」

小舞从石桌上跳下来,蹲到他旁边看那几个点。

「那先挨打的那个,不就死了吗。」

「不会死。」林夜说,「斗魂场有规矩,认输就停。可挨二十息的那个人,站起来也打不了了。」

他把炭条放下,看着地上那五个点。

「他们专克的就是我们这种队。」他说。

这句话说出来,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静了大概十息。这十息里没人开口,可每个人脑子里都过了一遍自己这半年练的东西。

宁荣荣过的是“加“。她加力、加速、加防,加的东西全要时间——她给一个人加一成力,从抬手到落下去,中间有三息空当。三息,够狂战队扑两个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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