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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没答。他走过去,把手伸出来。
简哥看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他没有去握,是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才伸出来。
「我认。」他说,「可我得说一句。」「你说。」
「我们看的那三场,是看台上看的。」简哥说,「可我们拿到的东西,不全是看来的。」林夜的手停住了。「什么意思。」
简哥摇头。「我不能说。说了,我这一队以后在索托城就别想接活了。」他把手收回去,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我只说一句——你们下一场的对手是谁,你们最好自己去看一眼名单。别等人家挑你们。」他走了。
散场的时候,出了一件没人料到的事。
狂战队那五个人没有立刻走。简哥被人扶着,走到台边,把地上那件外套捡起来,抖了抖土,重新穿上。穿完他回头看了一眼破晓这边,看的不是林夜,是叶泠泠。
「你上台那三息,」他说,「我们这边三个人看见了。」叶泠泠没说话。
「我以前在矿上见过一个治病的。」简哥说,「那人治一次收五枚银魂币,治不好不收。后来他死了,是被打死的——因为他有一次没治好。」他说完这句就走了。
叶泠泠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后来她回到院子,在册子第三页那行字底下又写了一行。
那行字是:今天治了一个我不认得脸的人。
破晓赢了第七场。押注进账两千一百四十两,扣掉药材和房租,剩一千七百六十两。宁荣荣把账记完,把炭笔放下,抬头看林夜。
「他说的是真的。」她说。「我知道。」
当天晚上,林夜去了斗魂场。
他不是去看台,是去押注房后头那条巷子。那条巷子里有一间屋子,灯常年亮着,屋里坐着几个管事,专门算赔率。林夜没进去,他站在巷子对面的墙根下,看。
看了一个时辰,看出一件事:破晓这一场的赔率,是前一天夜里改的。
前一天夜里改赔率,说明有人在比赛之前就知道结果。可这一场的结果是破晓赢——如果有人提前知道破晓赢,那赔率应该是破晓低、狂战队高。可实际改的方向是反的:破晓的赔率被往上抬了。
往上抬的意思,是庄家想让人押破晓。
庄家想让人押破晓,就得让押破晓的人多。押的人多,庄家赔得多——除非庄家知道破晓会输。
林夜站在墙根下,把这个算了一遍,算完之后身上有点凉。
有人押了破晓输。押得很大。
第二天他去查押注的流水。管事不给看,他给了二两银子,管事把册子翻开一角,让他看了一眼。那一角上有两笔,一笔是八百两,一笔是一千二百两。两笔都是押狂战队赢。
两笔押注的时间,是比赛前一天的下午和夜里。
而押注的人名字那一栏,是空的。
林夜回到院子,把这件事说了一遍。说完,院子里没人说话。
「揭不揭。」宁荣荣问。
这是她第一次问这种话。她是算账的,算账的人不问对错,问得失。可这一次她问的是“揭不揭“,不是“揭了划算不划算“。林夜想了很久。
揭,斗魂场会查,查出来是操纵,破晓这一场的胜利可能被判无效,两千一百四十两要退回去,还得担一个闹事的名声,往后在这座城里接不到活。不揭,下一场的对手是谁、他们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破晓就永远不知道。
「不揭。」林夜说。
小舞愣了:「那他们——」
「他们押我们输,说明他们手里有能让我们输的东西。」林夜说,「揭了,那东西就藏起来了。不揭,他们还会拿出来。」
「拿出来我们就输了呢。」
「那就输一场。」林夜说,「输一场,我们能看见那东西是什么。看不见,我们连输都不知道输在哪儿。」他顿了顿。
「何况,」他说,「他们能提前知道我们要输,是因为他们提前知道我们要怎么打。那我们给他们的,就未必是真的。」宁荣荣抬起头。「你是说——」
「下一场照旧练。」林夜说,「练给所有人看。练什么,让他们看什么。」
那一夜,他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
那行字是:他们看我们的眼睛,我们看他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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