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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学的那套东西,作废了。林夜等的就是这个。他不知道对手是谁,可他知道对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张纸。纸上写着破晓会怎么打。
那他就做一件纸上没有的事。地上那道线不是战术,是一句话:你们学的那套,到这儿为止。
第二十息,对面那条横线终于动了。五个人一齐往前冲——不是扑,是齐步走,五个人脚底下像绑在一根木头上。
破了第一下,他们就只剩这个了。林夜往后退。五个人跟着他退。退到台沿,林夜停住。因为他知道对手学的那套里,破晓退到台沿会分成两拨,一前一后包夹。可破晓没分。
五个人挤成一团,站在台沿,看着对面。对面五个人站在三步外,也看着他们。这时候朱竹清动了。她没有扑。
她从人堆里走出来,一个人,绕了个圈,绕到对面那五个人的侧面,站住了。站在那儿,不动。
对面那五个人里有三个转过头去看她。就这一下,那条横线散了。林夜等的就是这一下——不是等他们散,是等他们自己把那套东西忘掉。
学来的东西,第一次不灵的时候,人第一反应不是换,是愣。愣的那一下,就是空当。小舞从人堆里冲出去,八段摔,第一个人倒了。第二个、第三个。
三十息,五个人全躺下了。看台上有掌声,可掌声不密。因为没人看懂这一场是怎么赢的。破晓赢了第八场。
可下台的时候,五个人谁都没说话。回到院子,林夜把册子翻开,在第一页写了一行字。那行字是:
今天这一场,我们没用战阵同调。可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用。宁荣荣在旁边看着,问了一句。「那下一场呢?」林夜没答。
因为他也在想同一件事——今天他赢在对手是照着纸打的。那如果下一场,对手手里没有纸呢?
天黑下来,院子里没人点灯。小舞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她今天被撞了一次,肩膀青了一块,她没说。宁荣荣坐在她旁边。
「荣荣。」小舞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还是破晓吗?」宁荣荣愣了一下。「今天没用同调。」小舞说,「上一场也没用。我们已经三场没用过了。」宁荣荣没答上来。因为这是真的。
从狂战队第二场开始,他们就不敢用同调了——因为对手已经看过了。用了就是送。三场了。
他们最厉害的那一下,三场没敢拿出来。宁荣荣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八场,赢了八场。押注分成、门票抽头、赏银,加起来两千九百多两。钱够他们活一年半。
可她算完这笔账,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算的是钱,不是本事。这八场里,有一半他们赢得稀里糊涂——不是打赢的,是对手自己乱了。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一个人能不能成事,不看他赢了多少,看他赢得明不明白。
院子那头,林夜坐在门槛上,把册子合上了。他想起系统给过的那句话:魂力凝练法门一旦启动,不可对单一成员关闭。
那时候他担心的,是五个人的魂力会趋同。可现在出了另外一件事。
五个人的魂力趋同了之后,练出来的东西也开始趋同。宁荣荣的加、朱竹清的等、小舞的贴、叶泠泠的治——四个人练了快两个月,练到最后,思路都往一处走。
思路往一处走,同调就快。可同调快了,打法就只剩一种。他那天定「每日一个时辰各干各的」,就是怕这个。可他管住的是时辰,管不住的是人——人在一起待久了,想法会自己往一处靠。
林夜坐在黑里,很久没动。院子里那五个人,也各自坐着,谁都没说话。远处城里传来一阵喧闹,是散场的人往回走。
喧闹过去之后,院子更静了。朱竹清坐在最边上,左手放在膝盖上。她今天没有划。可她一直看着自己的手。
看了一会儿,她把手收起来,塞进了袖子里。王圣坐在院子门口的台阶上,一直没走。他今年十四,跟着破晓两个月,做的是最杂的活——扛东西、跑腿、守门。他看着这五个人从城外那间破院子一路赢到今天,看过台下几万人喊「破晓」。
今天他忽然有点看不懂了。赢了八场,院子里静得像输了八场。他不懂同调是什么,也不懂什么叫魂力趋同。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五个人今天下台的时候,谁都没跟谁说话。
而两个月前,他们下台的时候是笑着挤在一起的。王圣蹲在那儿,抱着膝盖,一直到灯灭了才起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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