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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的人从来不说这种话。」他边走边说,「赢的人只说『我赢了』。」「说『我下次不会这么输了』的人,后来都赢过。」
小舞站在台子底下,看着那个老汉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她回头看宁荣荣。「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宁荣荣说。「记下来了吗?」宁荣荣从怀里摸出小册子,翻到一页,写下了一行字。写完她把册子合上,看着小舞。
「我记的不是他说的那句话。」她说。「那你记的什么?」「我记的是——」宁荣荣说,「我们下一次,不能再让人看出我们故意慢。」
小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比他狠。」「不是狠。」宁荣荣说,「是他那句话只对一个人有用,我这句对我们五个都有用。」
「你输了吗?」林夜问。那个人转过身。林夜这才看清——不是唐三。是个中年人,四十来岁,脸上有风霜,手里那本册子的封皮已经翻毛了。
「我不打。」那人说,「我只记。」他站在斗魂场门口,怀里那本册子的封皮翻得起了毛边,边角被手汗浸成了深色。
「你叫什么?」林夜问。「我姓周。」那人说,「史莱克学院的,教战术。」林夜愣了一下。史莱克有教战术的先生?他来索托半年,从没听说过。
「三个月前来的。」周先生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弗兰德院长请我来的。他说这地方教了二十年,教出来的人会打不会想。他说他想找一个人,专门教想。」
「你想出来了?」「想出来一半。」周先生说,「另外一半,是你们教我的。」「记什么?」「记你们怎么赢的。」他把册子举起来,「这本上,记了你们十一场。前九场我记的是招式,第十场我记的是人,今天这场我记的是一个数字。」
「什么数字?」「三息。」那人说完,把册子收进怀里,往史莱克的方向走了。走了十几步,他回过头。
「三息很快。」他说,「可三息里,你们五个人全都露了。」林夜站在他身后三步远。「你记了这个。」
「记了。」中年人拍了拍怀里那本册子,「前九场我记的是招式,第十场我记的是人。今天这场,我记的是数。」
「什么数?」「五个人错开的那一息,错开了多少。」他说,「前九场你们打一炷香,我记不清——太快的事记不清。今天你们打三息,三息里的事我全记下来了。」
「因为慢了才记得清?」
「因为密了才记得清。」中年人摇头,「一场打一炷香,出手几百次,每次都不同,记不住。一场打三息,出手五次,每一次都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时机上——这才记得住。」
林夜后背一凉。他明白了。快本来是一种保护——快到对手看不清,对手就记不住。可快到三息,出手次数少了,每一次反而变得清晰。清晰的东西,是能被记下来的。
能被记下来,就能被针对。林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走远。他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了。同调是很强,强到三息就结束了战斗。可同调要五个人同时动——五个人同时动,就意味着五个人的位置、时机、习惯,在同一瞬间全部暴露。
以前破晓一场打一炷香,对手看不清。现在破晓一场打三息,对手看清楚了——因为三息里发生的事太密集,反而好记。
快,本来是一种保护。快到一定程度,它变成了一种暴露。散场之后,破晓五个人没有马上回去。
他们站在台子底下,看着斗魂场的人把台面重新擦了一遍。擦台面的老汉擦到一半,停下来,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今天打得快。」老汉说。「快不好吗?」小舞问。老汉把抹布拧干,甩了甩。「我在这地方擦了十九年台子。」他说,「十九年里,我在这个台子上见过打得快的,也见过打得慢的。」
「哪种赢得多?」「都一样多。」老汉说,「可我记住的,全是慢的。」他弯腰继续擦。「快的那一场,我CHA完台子就忘了。慢的那一场,我能记三年。」
那天晚上,五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宁荣荣把今天这一场记进账本,记完抬头说了一句:「下一场,我们不该再这么快。」
「那该怎么打?」小舞问。宁荣荣想了很久,说:「不知道。可我知道,快是我们现在唯一的东西,而那个人正在把它变成我们的弱点。」
林夜没说话。他坐在石桌边上,看着院子里那片被月光照出来的影子。他这半年赢的每一场,靠的都是两样东西:影子和瞬步。影子要光,瞬步要魂力。这两样东西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依赖外部环境。
影子依赖光。瞬步依赖魂力。如果有人把光弄碎了呢?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这不是他凭空想出来的——是那个中年人那句话引出来的。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记了他们十一场的人,今天说的每一句,都是在往他脑子里放东西。
那个人不打架。那个人在教对手怎么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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