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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人轻易地在结冰的心口上凿出了一道裂缝。
那天夜里乔浔躺在床上,忽然又想起一些关于李陟,很具体的事情。
比如拥抱时,李陟衣领的香气、手臂的力量,比如李陟说话时的神情,或冷酷、或温柔。
乔浔把脸埋进枕头里,一直失眠到窗外天光乍现,才勉强合上双眼。
之后整个六月上旬,乔浔又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直到六月夏至,一年之中白天最长的一天。
在夏至这天,乔浔又一次一个人骑车出去,骑到很远的地方,他把头盔摘下来,扯下面罩,坐在路边喝水,看远处的雪山,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虽然西宁的夏季很短也很凉爽,可对乔浔来说,夏天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季节。
他和李陟的纠缠,似乎总是发生在夏天。
那些连绵的汗水、暗黑里失空的心跳,李陟靠过来时身上总是比他高一点的、灼热的体温,还有最后分开时,那个闷热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夏夜。
夏天,成了乔浔无法免疫的季节。
乔浔看着那座永远不会融化的雪山,在心里对自己说:马上就要整整一年了。
他一个人过完了秋天、冬天和春天,又重新迎来了夏天,回到了原点。
如果再这样下去,下一个秋天他还是会失眠,下一个冬天他还是会在深夜想起李陟。无穷无尽,没有终点。
被樊靖留下的话小小点醒的乔浔终于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乔浔捏紧水壶,在心里像是发誓一样,说:够了。
从那天开始,乔浔开始变本加厉地消耗自己。高强度的工作、漫长危险的骑行,都有助于榨干他的精力,让他一沾枕头就能疲惫地昏睡过去。
整个七月,乔浔都没有再睡不着,甚至也可以平静地想起李陟的名字。
周末,他一个人骑行到空旷的戈壁,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乔浔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开阔。
乔浔心想,如果在下一次,再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起,是否忘了李陟。
他应该可以笑一下,说忘记了。
在浩荡的风里,乔浔一遍遍在风里想着这个回答,直到自己都深信不疑。
就这样一直到了八月的第一个礼拜,乔浔在猝不及防间收到了一份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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