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大殿里的算盘声和写字声,全停了。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越过成堆的竹简,死死盯着跪在中央的赵延。
赵延双手举着那个沾满黑泥的褐色疙瘩。
胳膊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泥巴干了一半,簌簌往下掉,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砸出几个脏印子。
“长出来了……”
赵延嗓子哑得像吞了一把粗砂。
他猛地吞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七天……才七天啊公子!”
他跪行着往前爬了两步。
官服下摆绊住了膝盖,身子歪了一下,险些把手里的泥疙瘩扔出去。
他赶紧抱在怀里,像抱个刚出生的婴儿。
衣服前襟瞬间被泥水弄得脏乱不堪。
扶苏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那颗土豆上。
个头不小,足有成年男子的拳头那么大。
表皮粗糙,带着几个凹陷的芽眼。
这系统的特效催熟肥料,确实霸道。
七天时间,硬生生把三四个月的生长期给缩短了。
“慢慢说。”
扶苏换了个坐姿,左腿往外撇了撇。
大腿根那块结痂的破皮,被布料一蹭,又渗出一点黄水。
刺挠得他心里发燥。
“刨出多少?”
赵延把土豆放在青石阶下。
双手撑着地,十根手指头的指甲缝里全塞满了黑泥。
右手食指的指甲盖翻起了一半,渗着血丝。
那是他刚才在地里用手硬抠出来的。
“一窝……”
赵延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
“就一根藤蔓!臣顺着藤往下刨。”
他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画了个大大的圆。
“底下全是这东西!”
“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块,像……像老母猪下的一窝崽子!”
大殿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角落里,李斯正趴在地上批公文。
老头子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
右手还被布条死死绑在毛笔杆上。
他转过头,布条勒紧了手腕,勒出一道红印。
“赵大人,你是不是在地里晒魔怔了?”
李斯嗓音干哑。
“一根藤结一窝?这是什么妖物?”
赵延猛地转头看向李斯。
“李相!是真的!”
他急得直拍大腿,拍得泥土乱飞。
“臣一开始也以为是树根长了瘤子。”
“臣拿短刀切开一个,里面是黄灿灿的肉!”
“生嚼了一口,满嘴的甜浆,全是实在的粮食味!”
赵延又转过身,冲着扶苏疯狂磕头。
脑门砸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公子,臣带人在城外皇家试验田里试种。”
“今早去看,叶子全黄了,趴在地上。”
“老农说苗死了。”
赵延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泥水糊了满脸。
“臣心想完了,办砸了公子的差事。”
“臣就拿铁锹去挖。”
“一锹下去,翻出来的全是这疙瘩!”
一个胖官员从公文堆里抬起头。
他揉了揉酸痛的后腰,满脸不信。
“赵大人,你少在这儿拿神鬼之说糊弄公子。”
胖官员咽了口干沫。
“关中上好的水田,种粟麦。”
“一亩地累死累活,顶天也就收个三百斤粮食。”
他指着地上那个土豆。
“你这东西,一亩地能出多少?”
赵延愣住了。
他跪在地上,两眼发直,嘴唇开始疯狂哆嗦。
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数据。
他抬起两只手,掰着满是泥垢的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
“一窝……少说也有十来斤。”
“那一亩地能种多少棵苗……”
算着算着,赵延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脚后跟上。
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可能……这数不对……”
他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多少?”
扶苏敲了敲青铜桌面。
“报个数。”
赵延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他咬破了下嘴唇,血珠子冒了出来。
借着这股疼劲,他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万斤!”
“公子,若是铺满一亩地,这东西少说能收一万斤!”
轰!
大殿里像炸开了一个响雷。
刚刚安静下来的官员们,彻底坐不住了。
李斯手腕一抖。
绑在手上的毛笔笔尖,直接戳穿了面前的白纸。
墨汁在底下的案几上晕开一团黑。
一万斤?
𝐵qGe .𝒸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