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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生铁马蹄声渐渐远去。
消失在漫天黄沙深处。
沙地上,只剩下一滩辨认不出形状的暗红烂泥。
碎骨头渣子混着碎皮甲。
被马蹄死死踏进了冻土层里。
冷风吹过,卷起一层黄土,盖住了这滩血肉。
历史上的草原霸主冒顿。
连声惨叫都没留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融进了大漠。
阴山以北,大漠以南。
几千里的广袤草原,迎来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铁血清洗。
大秦的战车不再是摆设。
换上精钢甲胄的百万步卒,跟在大雪龙骑的马蹄印后头。
像一把生铁梳子。
狠狠犁过每一寸草皮。
那些零星逃窜的匈奴散兵。
被轻骑兵的连发弩死死钉在枯草堆里。
藏在深沟里的老弱病残,被一队队端着火枪的大秦步卒拖了出来。
反抗的,当场剁碎。
投降的,用粗麻绳拴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串。
草原上到处都是燃烧的灰白毡帐。
黑烟滚滚,直冲天际。
成群的牛羊失去了主人,在寒风中咩咩乱叫。
被秦军的火头军驱赶着,圈进临时搭建的木栅栏里。
几百年来,一直趴在中原王朝背上吸血的游牧恶狼。
在短短半个月内,被彻底拔掉了獠牙。
抽了筋,扒了皮。
匈奴这两个字,在大秦的铁蹄下变成了废纸上的一撮灰烬。
……
阴山南麓。
曾经的单于王帐驻地。
原本奢华的巨大毡帐,已经被火炮轰塌了一半。
烧焦的木头架子斜刺向天空。
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扶苏穿着玄色大氅。
踩着一地黑灰,停在废墟中央。
大腿内侧的伤疤早就不疼了。
只是在阴冷的天气里,皮肉有些发紧。
他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冰凉的手指。
蒙恬跟在身后。
老将军的灰色胡须上结了一层细细的白霜。
他大口喘着粗气。
一双老眼亮得惊人,红血丝爬满了眼白。
他环顾四周。
看着那些被秦军押送的庞大俘虏队伍。
看着满坑满谷的战马。
蒙恬的双手止不住地发颤。
铁甲叶子碰撞出细碎的响声。
“公子。”
蒙恬抱拳,声音沙哑。
“此战大捷,生擒匈奴男女老幼三十余万。”
“缴获战马、牛羊数以百万计。”
他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激动。
“边患已除。”
“末将这就安排大军拔营,押解俘虏退回长城以内。”
“修缮关隘。”
“这北疆,百年内无忧矣!”
在老将军的脑子里。
打赢了草原人,抢了牛羊,就该回家了。
长城是祖宗留下的界线。
长城外面是苦寒之地,种不了庄稼,大秦的兵马在这熬不住冬。
退回去防守,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扶苏转过身。
看着满脸红光的蒙恬。
他没有接话。
走到旁边一根烧断的木柱前。
伸手拍了拍木头上的黑灰。
炭灰沾在指肚上,弄脏了一小块皮肤。
“退回长城?”
扶苏捻着指尖的黑灰。
声音被寒风吹得有些散。
“老将军觉得,我们费这么大劲打出来。”
“死了人,烧了钱粮。”
“就是为了抢点牛羊,回去继续猫在墙根底下修石头?”
蒙恬愣住了。
张着嘴,冷风灌进喉咙里。
呛得他连连咳嗽。
不回去?
这光秃秃的冻土,连根像样的树都没有。
留在这喝西北风?
“公子……”
蒙恬脸色变了变。
急忙往前迈了半步。
“这草原入冬后,滴水成冰。”
“大军粮草转运不便,留守于此,恐生哗变啊。”
扶苏扯了扯嘴角。
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布。
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
随手将脏布扔进废墟里。
“谁说要大军留守。”
扶苏转身。
指着脚下这片烧焦的土地。
又指着远处望不到边的枯黄草海。
“这么大的一片天然马场。”
“退回去,送给野狼长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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