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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将一大袋金灿灿的稻种扔在治粟内史的怀里,下达死命令:“拿去南方种!三个月后,我要大秦的粮仓连门都关不上!”
一百斤的粗麻袋,结结实实砸在胸口。
王琯闷哼一声。
老迈的脊椎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双腿猛地一弯,险些栽倒在青石阶上。
老头子死死咬着牙,干瘪的双手拼命抱住麻袋的边缘。
指甲嵌进粗糙的麻绳缝隙里。
生怕掉在地上,洒出一粒金贵的种子。
“老臣……遵旨!”
王琯抱着麻袋,连连后退。
他转身冲出大殿,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吼。
“备马!八百里加急!”
三个月的时间。
像一阵卷过神州大地的湿热季风。
倏忽而逝。
南方。
岭南十万大山外的开阔平原。
以及韩信刚打下的恒河流域。
那些被烈日炙烤得发烫的黑土地,如今彻底变了模样。
漫山遍野。
一望无际的金黄色。
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粗壮的稻秆,几乎要贴到泥水面上。
风一吹,金色的稻浪剧烈翻滚。
发出沙沙的巨大摩擦声。
空气里全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米清香。
一个断了左臂的大秦老兵,现今分到了岭南的一块水田。
他光着脚踩在水田里。
黑色的烂泥没过脚踝,吸附着粗糙干裂的皮肤。
热带的毒蚊子叮在他汗湿的后背上,吸饱了血。
他没空去拍。
老兵右手攥着一把刚从兵工厂打出来的精钢镰刀。
对准一把粗壮的稻秆,用力一割。
“喀嚓。”
刀锋切断植物的脆响。
一把沉甸甸的稻子倒在臂弯里。
分量重得压手。
老兵张着嘴。
泥水糊在下巴上。
他看着手里那饱满得快要炸开的谷粒。
比他这辈子种过的任何粟米都要大上一圈。
两头尖细,捏在手里硬邦邦的。
他随手剥开一粒生谷子。
塞进缺了门牙的嘴里。
用力嚼着。
生脆,带着一点苦涩,但很快化作满嘴清甜的粉浆。
是实打实的粮!
老兵猛地抬起头。
冲着田埂上正在捆扎稻草的婆娘大喊。
“收!快收!”
嗓音劈裂,带着控制不住的哭腔。
眼泪混着汗水砸进泥塘里。
“这地里长金子了!”
类似的一幕。
在整个大秦的南方水网、在恒河两岸疯狂上演。
无数农户和屯田的士兵,发了疯一样在田里挥舞着镰刀。
一筐一筐的稻谷被倒在打谷场上。
堆成了一座座金黄色的小山。
半个月后。
楚地,一个普通农户的后院。
几个原本用来腌咸菜的大缸,全塞满了。
连堂屋里装麻布衣服的破木箱子,都被倒空。
里面装满了舂好的雪白精米。
米堆得太高,顺着箱子边缘哗啦啦往外溢。
落在黑泥地上。
农户的婆娘端着个破木盆。
盆里装满了热气腾腾、白花花的熟米饭。
没有掺一粒沙子,没有混一点拉嗓子的麦麸。
纯粹的白米。
她走到后院的猪圈旁。
“哗啦。”
整盆精米直接倒进了石槽里。
两头黑猪哼哧哼哧地拱过来。
大口吞咽着香喷喷的白米饭,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
农户蹲在猪圈边。
手里捏着个缺口的破陶碗,手直发抖。
大秦的老百姓,几千年都在土里刨食。
遇到旱涝灾年,卖儿卖女,啃树皮,吃观音土。
哪家不是把一粒米掰成两半吃?
什么时候敢拿这么精细的白米去喂畜生!
农户看着满院子无处安放的粮食。
跪在泥地上。
冲着西北咸阳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磕得脑门红肿。
……
咸阳宫。
内阁大殿。
浓烈的墨汁味和竹简的木头酸味,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散。
十几名黑冰台的信使,像发疯一样撞开大门。
手里举着各郡送来的纸质报捷文书。
皮靴在黑木地板上踩出杂乱的闷响。
“报!”
信使嗓音嘶哑,单膝砸在地上。
“桂林郡大丰收!杂交水稻均产,两千一百斤!”
“报!”
另一个信使扯着嗓子大吼。
“南海郡急报!第一季稻谷全数入库,郡仓满溢!”
“恒河流域加急军报!”
Ⓑ𝑄𝙶e .𝒞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