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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条吐着黑烟的庞大铁龙,碾过大漠狂飙而来。
生铁车轮死死咬着铁轨。
疯狂滚动。
上万斤的车厢在沙漠里拖出一条狂暴的黑线。
浓黑的煤烟遮天蔽日。
把戈壁滩上的太阳都熏成了一块脏兮兮的黄铜饼子。
塞琉古的斥候趴在马背上。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那是几百个铜哨被高压蒸汽强行顶开的尖啸。
刺穿了头盔的护耳。
震得他耳膜生疼,脑子里全是蜜蜂乱飞的嗡嗡声。
战马吓疯了。
四蹄在软沙里乱刨,马嘴里喷出白沫。
怎么拽缰绳都按不住。
“那是什么怪物?”
斥候牙齿打着寒战,咬破了腮帮子的软肉。
血腥味灌进喉咙。
“哧——!”
排在最前面的钢铁车头,喷出一大股白色的蒸汽。
气浪贴着地皮卷开。
把周围的枯骆驼刺连根拔起。
制动闸狠狠抱死生铁车轮。
一长溜刺眼的火星在铁轨上擦亮。
几万斤重的钢铁巨兽,硬生生在大漠边缘停住。
死寂。
只有排气阀里往外漏着“嘶嘶”的白气。
斥候咽了口干沫。
喉结上下滚动,挂在胡子上的沙土掉了两粒。
他瞪着灰蓝色的眼珠,想看清那团白雾里藏着什么。
“咣当。”
沉重的生铁车厢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生铁撞击,火星子蹦出老远。
厚重的铁板重重砸在沙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一双深寒陨铁打造的战靴,踩着铁板走了出来。
大雪龙骑。
黑色的生铁面罩挡住了五官。
只有十字形的缝隙里透出冷硬的杀机。
一名,十名,上百名。
潮水一样的黑甲骑兵,牵着高大的极北重血马涌出车厢。
后面是端着精钢火枪的大秦步卒。
密密麻麻,瞬间铺满了半个戈壁滩。
铁甲叶子摩擦的声音,像是在大漠里下了一场铁雨。
斥候的呼吸停了。
膀胱一酸。
尿液顺着大腿根流进马鞍里,热乎乎的,又很快被冷风吹凉。
这不是商队。
这是一支全副武装、从铁肚子里爬出来的军队!
“跑!”
斥候大吼一声,声音因为恐惧变了调。
他狠狠一马鞭抽在战马的瞎眼上。
战马吃痛,惨嘶一声,掉头就往西方狂奔。
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
一百里外。
塞琉古帝国的前线大营。
阳光烤着连绵不绝的白色羊毛帐篷。
中军大帐。
铺着华丽的波斯手工地毯。
空气里飘着葡萄酒发酵的甜腻味,还有西域女奴身上的香粉味。
塞琉古国王安条克斜靠在铺满丝绸的软榻上。
他穿着一件金丝缝制的希腊式长袍。
手里端着一只金光闪闪的酒杯。
粗壮的手指上戴满了镶嵌宝石的戒指。
两个衣着暴露的女奴正跪在榻边。
剥着饱满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国王张嘴吞下葡萄。
随意嚼了两下,把葡萄籽“呸”的一声吐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摸了摸下巴上卷曲的浓密胡须。
大秦?
他脑子里转着从商人那里听来的名字。
不过是一群在东边荒地里种田的野蛮人。
靠着几件精巧的玻璃杯子,骗走了他国库里的黄金。
这口气他咽不下。
三十万大军压在边境,只要一波冲锋。
那些玻璃配方和丝绸,全是他一个人的。
“砰!”
大帐的毡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那个逃回来的斥候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
皮甲上全是黄沙和白色的马沫子。
他左脚光着,脚底板磨得血肉模糊。
一头栽倒在波斯地毯上。
滚了两圈,带进一滩腥臭的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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