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耿新觉落座,抚了抚雪白的长须,目光投向舷窗外。
薄雾中,一艘巨大商船的轮廓若隐若现,在江面上缓慢移动。
他声音苍老:“王爷此番东巡,路途迢迢,不想这运河之上,竟也藏污纳垢,颇不太平。”
“七日前王爷密信抵京,言明外族异动,运河隐忧,太后闻之震怒,夙夜忧心,特命老臣亲率五千京营精锐前来。”
耿新觉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向傅觉止,继续道:“一则护王爷周全,二则也好替朝廷,清扫清扫这河道上淤积的泥沙。”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耿新觉乃今上一手扶植,做制衡各方的新首辅,此刻亲自登船,奉的是太后懿旨,行的却是李修然借力打力的心思。
陛下沉疴难愈,蝉绵病榻,还能耍着心眼,命首辅前来相助,既示弱又示好,明目张胆地给镇北王卖人情。
内阁有求镇北王返京辅政,此行定是要力求周全。
这崔太后与李修然,撕咬牵制了大半辈子,不是亲生母子,此时竟也因幼子同心。
傅觉止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盏,抬眸,平静的目光落在耿新觉脸上。
他语气淡然,礼数周全:“有劳太后挂念,更劳烦阁老亲至。”
“运河清淤,确实是当务之急。尤其是鬼见愁一段,水下暗礁丛生,水面也不甚干净。”
耿新觉抚着胡须的手微不可察的停顿一下。
船舱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二人对立而坐,不再掩饰那心照不宣的算计。
傅,岑,耿三党鼎立,何时有过坦诚。
如今能好好坐在这里,也是“国贼当前”的权宜之计,一个短暂而脆弱的同盟。
他收回目光,面容和蔼,重新停留在远处的船上,随后问起:“老夫今晨登上这船,如今看着,却不是通去鬼见愁河段的主航道方向。”
一片飞鸟从舷窗外掠过,耿新觉沉吟片刻,忽地笑道:“所以王爷,那是……”
江风卷起傅觉止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目光越过雾气,顺着耿新觉的视线望去,温和笑道:“依阁老所见,是艘饵船。”
从此地往东行五里,是鬼见愁望河镇的一处险峻水湾。
临近人烟,水道弯绕如肠,巨湾的泊位更为嘈杂。
🅑 Ⓠ ge . 𝒸 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