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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来了吗?”
她轻声开口时,烟青罗裙堪堪掠过鞋面,角落里的亲信正候在暗处,递过一个包裹便旋身告退。
“有。不过车上只有一个驾车的老仆,四下并无旁人踪迹,怕是不好嫁祸到太子身上。今日太子与殿下都在军营,离此甚远,想来要到临近傍晚才能结束,是否再想些别的法子?”
“谁说不能赖在太子身上?”她微微一顿,接过包裹入了偏房,“不管他的人在不在,我都能让他百口莫辩。”
老旧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她摸着黑换好衣物,再出来时身上只穿着粗布短袄,头上则裹上浅灰布帕。
门上的锁扣被打开,铁环相互磕碰,架阁库厚重的朱漆木门被缓缓推开。库房内密闭许久,漫天浮灰飘在空气中,满满当当的书架上漫着难闻的霉味。
架阁库内文书堆积如山,为防走水,库中不设明火,只在各处悬着鹅蛋大小的夜明珠,光线昏暗,勉强照见库内的人影。
然而今日,王力正沿着墙根与架格泼洒桐油,浓烈的油腥气渐渐盖过了陈年纸张的霉味。角落里,陈久的亲信跪伏身子,正为女尸换上她的衣物。
那女子是昭西县一个投缳自进的孤女,已死了数日。因时机未到,陈久命人将她暂置于冰室中,如今换上她的衣裙,愈发衬得唇色紫绀,在幽光下泛着可怖的青灰。
苏折云蹲在一旁,看着那发紫的唇角,终究于心不忍,却也无计可施。她只能劝慰自己:这女子替了她,好歹还能受些香火供奉,总好过无人收敛。她蹲下身,将那枚太子令牌轻轻塞入女尸掌心,又见缠枝莲纹的镣铐已扣上女子脚踝,一切妥当后才悄悄叹了口气。
窗外的乌云凝滞不动,沉沉压在天际。陈久向她走来,一身青袍衬得他颇有几分气势。他沉寂多年,如今终于高中,春风得意之际,往日那颓然之气也尽数消散了。
“苏夫人是要嫁祸给太子吗?”
“嗯,正好他在,倒给我省了不少事。”她低头,慢慢褪下腕上的羊脂玉镯。这镯子戴得久了,如今手腕干涩,竟有些不好取下。几下硬拽,腕间便泛起几道浅浅的红痕。
“王力,你将玉镯送回永宁府。事后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让你回去的,也省得你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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