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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摇右晃的轿子变得四平八稳,想来恐怕就是那时候换了轿夫。
宅院离戎府其实不远,但戎二爷被喜事冲昏头脑,非得绕着宁州城走上一圈。他一开始还能装模作样正襟危坐,没过一会子便腰酸背疼。
阿七摘了喜帕,小心撩起轿帘一角。一片喜纸飘入轿中,他捡起喜纸把玩片刻,想丢出花轿,在声势浩大的阵仗中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顿时心头一震,正要掀开轿帘,喜婆赶紧阻止:“二少奶奶,莫要坏了规矩。”
“……好。”
轿帘虽放下了,心思随着那抹身影飘向远方。
婉儿姐?
她怎会在此处?
这一疑问盘踞在阿七心头,以至于待他回过神时,人已经坐进屋内。
前院摆着的桌宴太多,戎放不乐意一桌桌敬酒,只象征性给父母和族中长辈碰过杯,撂下酒杯马不停蹄赶回院落。
喜婆守在门口,见二爷回来,清清嗓子要唱吉祥话,戎放抬手请他们出去。
不多时,只剩他与小太太两人。
天边尚未完全落幕,屋内点着喜烛,桌上摆满桂圆花生等干果,戎放瞧了眼那壶合卺酒,笑了。他没管摆在旁边的酒杯,对着酒壶仰头含口酒,快步走到阿七面前,揭掉喜帕吻了上去。
“唔?!”
阿七正想着事呢,猝不及防被灌了口酒,呛得直咳嗽,“二爷——”
戎二爷捏起他的下巴:“这都多久了。婚事已成,还是没能想起我来?”
阿七瞪圆眼睛,“您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舫间相逢惊鸿面,我寄相思君忘情。”戎放颇为气恼,指腹抹掉接吻时沾上的点唇膏,语气十分哀怨,“程七,你可真是绝情。”
阿七霍然起身,“你、你……您怎会晓得……”
戎二爷捻捻指腹,绛朱色的唇膏在指尖晕开。他大马金刀坐在床榻间,似笑非笑道:“你当我是傻子么,当真不晓得抬进门的是谁?”
“你、我……”阿七脑袋乱成浆糊,思绪绕作线团找不见源头,盘算半天,干巴巴地说,“可我没见过您。”
戎放眯起眼尾,“是么。”
阿七刚想点头说是,却见二爷脸色已经黑了大半,满目戾气,像是他再说一句不中听的话能给他就地正法了。
于是喉间一滚,溢出口的话愣生生叫他咽回去,瑟缩着望向戎放,一脸无辜。
气人,太气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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